第二百九十一章 荣显决定荣飞燕决定

但他只得竭尽所能的出手,消减邕王在官家心里的评价。

    荣家是泥瓦匠出身,朝中没有根基,所以唯一能依仗的,无非是靠着官家荣宠荣妃,余下来,显得有几分体面的脸面和性命罢了。

    荣显捧着父亲荣昌递过来,盛放着白绫的木匣,面色木讷,许久不发一言。

    “显儿!”

    荣昌此时依旧在同荣显说话,悲泣地说着:

    “此时不搏一搏,若是待到将来,你我这一身血肉,别说引来权爵门户、官家的瞩目了,就算是自刎于闹市,也不过是跌落在泥地里,任由差役拿草席裹了,寻一处乱葬岗罢了。”

    荣显仍是不发一言,但头已经是埋到了胸口,捧着木匣的双手,也是持到了胸前。

    荣昌明白,荣显这是听进去了。

    “好好收着。”

    荣昌满目悲痛的看了眼荣显手中的木匣,说道:

    “今夜去陪你妹妹好好说会儿话,父亲……”

    荣昌扭头,继而迈步出门,低语的沉闷声响在庭院、廊下回荡许久:

    “父亲也去祖宗面下请罪!”

    “万世余荫累及到了今日,竟被我弄成了这副模样,子孙不肖啊!”

    夜凌乱,春雨打芭蕉。

    荣显怀中揣着木匣,往荣飞燕的小院里走去,一路上的雨势越发大了。

    至了屋口。

    外面已经是一片滴答、密集的雨束。

    荣飞燕生在乡里,之后随着荣妃的恩宠进了汴京,而后因为在汴京女眷中不受待见,也没有知心朋友,所以一般喜欢待在府上。

    平日里空子多,又添上喜欢侍弄花草,所以小院内绿植繁多,都是精心拾掇的样式。

    插花一艺,已是不弱于世家贵女。

    只不过养在自家闺中,这副场面不得与外人见。

    但奈何当下雨势磅礴,院里花草尽是被压得直不起腰。

    一片精心布置的花卉,也是俯拾皆是。

    “显儿……”

    荣家大娘子时不时往屋外张望,荣显一来,她便看见了。

    小心看了一眼刚睡得舒心的荣飞燕,她快速从床榻边起身,走到门口将荣显拦在了屋外。

    “你妹妹刚睡着,别吵醒了她。”荣家大娘子面带担忧道。

    “嗯!”荣显怅然的点了点头。

    “你父亲……”

    荣家大娘子面带忧色,直盯着荣显问道:

    “你俩方才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荣显不敢直视母亲询问的眼神,只顺势将眼神瞄向了屋内荣飞燕。

    “母亲你且回房吧,你熬心费力了几日,正是去歇息的时候,妹妹这儿由我陪着。”

    迎着自家母亲突然转而严厉的眼神,荣显眼神闪烁了几下,语气低沉道:

    “我不吵醒妹妹,只想等她睡醒了,说些话。”

    荣家大娘子这才面色缓和些,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先在这儿看着,我去寻你父亲说话。”

    “嗯。”

    目送着母亲离开,荣显随后轻手轻脚的进屋,走进了荣飞燕的床榻边上。

    五官依旧精致可人,但往昔的神采飞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苍白面色,以及抹不开的蛾眉紧蹙。

    荣飞燕似是睡得熟了,半天也没翻个身,身子板正,只有平缓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屋内昏暗一片。

    而后荣显掌了一盏油灯过来。

    这时,荣飞燕已然醒了。

    正半撑着藕臂倚在床头,眼神怯怯的看着荣显,轻轻喊了声:

    “哥哥~”

    “醒了?”

    荣显面色柔和的笑了笑,将油灯放在了床头,关心问道:

    “身子可还舒心?”

    荣飞燕轻声应了声。

    灯火映照下。

    外边显得尤为黑暗,只稍稍看了一眼,便惊觉黑暗中似是藏着什么噬人的怪诞一般。

    但与此同时,也让淡黄色灯光下的事物看的比平常更清些。

    比如,荣飞燕惨白的脸色,亦或者是,荣显俯身放灯时,胸前凸起的棱痕。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