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长大了,成熟了,懂事了……”

    宁辰皱了皱眉,打断道:“懂事了?”

    “好一个懂事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懂什么了?”

    夏言愣在了原地,片刻后,再次扭曲笑道:“回陛下,属下懂得了,做官不可特立独行,该当与光同尘……”

    “与光同尘?”

    宁辰突然露出了瘆人的笑容,“好一个与光同尘!”

    突然,他一把掀开夏言的上衣。

    “这就是你的与光同尘?”

    宁辰狠狠揪着夏言那满是补丁的内衣,沉声道,“衣服都穿不起了,这就是你的与光同尘?”

    “夏言!”

    “你还记得你当年写下的那首《赤心鉴》吗?”

    “烽火蔽日山河黯,矢志靖乱意如磐。”

    “马革裹尸何足惧,唯念君恩社稷安。”

    “剑破千军眉不皱,血溅荒沙志未残。”

    “身死魂守家国土,丹心耿耿照幽寒。”

    宁辰大声念完诗,再次紧紧抓着夏言的双臂,道:“这是你当年奉命去边关彻查贪墨案时,目睹边关惨状写下的诗!”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能有如此气魄,如此壮志……”

    “可现在呢!”

    夏言张了张嘴,双眼已然湿红,但身子仍旧控制不住地退缩着。

    宁辰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沉声道:

    “当年军饷贪墨案,为了替边关将士讨回公道,你拖着十几名饿死将士的骨灰,带着他们的家眷,一路赶回京都,在皇宫外,整整跪了一天一夜。”

    “你难道忘了吗?”

    夏言已然呆若木鸡,可那张嘴像是不受控制般,讷然道:“回、回陛下,记、记得、记得……”

    宁辰见状,竟直接双手捧住夏言的脸,歇斯底里地吼道:“那你还记得你的初心吗!”

    闻言,夏言的眼眶里的泪水竟突然涌了出来,垂下双眼,无力地喃喃道:“世间应无不公之事,吾、吾愿为此穷毕生……”

    闻言,宁辰突然大笑道:“没错!”

    “就是这句话!”

    “夏言,朕知道,你这些年定然是遭遇了诸多不公,才让你变成了这样!”

    “朕更知道,无论你如何伪装,你心中那股火始终无法熄灭!”

    说到此,宁辰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深深道:“朕又何尝不是一直在伪装!”

    “可现在好了,朕亲政了!”

    “你与朕都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用憋屈地活着了!”

    “抬起头,看着朕!”

    闻言,夏言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头,看向宁辰。

    宁辰直勾勾地看向夏言,眼里的那股火正熊熊燃烧:

    “夏言!”

    “你给朕记住了!”

    “从今以后,朕就是你的靠山!”

    “只要朕一天不死,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做回当初那个国之栋梁的夏言!”

    夏言浑身一颤,瞬间瞪大了眼睛,痴痴地张着嘴:“陛、陛下……”

    见夏言如此,宁辰再次露出了那抹自信的笑容。

    他知道,曾经的国之栋梁夏言已经被自己说动了。

    于是,笑道:“怎么,不相信朕?”

    夏言愣了愣,想说些什么,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宁辰见状,再次笑道:“没关系,朕给你时间!”

    “你还记得左都御史范大有吗?”

    夏言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宁辰:“范、范大人……”

    宁辰点点头,道:“很快,你就可以见到范大人了!”

    “朕也想他了”

    “等你见到他之后,你再决定相不相信朕,要不要做回曾经的那个夏言……”

    殊不知。

    此时的范大有正在乡村小宅中专心地写着书。

    “老东西,就知道写、写、写……”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你不是说要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接你回京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都快过完一年了,怎么还没看见有人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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