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恩没有吭声。

    郑氏幽幽道:“不提这些了,省得郎君扫兴。”

    说罢又给他斟了一杯。

    接下来陈恩都不言不语,喝了好几杯闷酒。

    见他不大痛快的样子,郑氏觉得这出剑走偏锋应是有成效的。

    晚些时候陈恩回了自己的院子,并未在这边留宿。

    当天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往日他一门心思打压郑家,今日却有所松动。

    亦或许郑氏说得不错,陈贤乐到底是他嫡亲的女儿,又是一手看养大的,若真为了打压郑家而毁了她的一生,确实值得商榷。

    他有很多女儿,但陈贤乐是嫡出,嫡庶还是有区别的。

    就在陈恩摇摆不定,开始考虑是否要把陈皎过继到大房作替换时,崔珏出手了。

    今年的冬日雨水特别多,南方虽少雪,却比北方阴冷。

    那种潮湿的阴冷钻骨头缝,每到冷天,崔珏的膝盖就会疼,因为双膝在小时候曾被折断过。

    室内的炭盆烧得旺,若是寻常人进屋,定会觉得燥热,他却浑然不知。

    一人,一榻,一棋盘。

    外头雨声淅淅沥沥。

    崔珏一边翻棋谱,一边研究矮几上的棋局。

    他曾接受过优良的士族教养,知琴棋,懂书画。

    同时也经历过“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的世情。

    修长指骨拈起一粒白子落到棋盘上,沉思的眉目里皆是隽秀。

    忽听外头传来一道声音,是汪倪,“家、家主。”

    崔珏微微抬头,“回来了?”

    汪倪:“人带来、了。”

    崔珏:“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外头的冷风裹挟着雨水往室内钻,一人蒙着双眼被汪倪推进屋。

    房门关闭,坐在屏风后的崔珏侧头看向外面。

    男人被汪倪粗鲁地按跪到地,摘下他脸上的布,露出来一张讨喜的小白脸。

    清秀俊美,肤色白净,瞧着唇红齿白,很符合大众审美。

    崔珏挑眉,陈五娘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