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齐国,临淄,田单,

手去拍虎口,口中教训着:

    “别叫!”

    黑虎有些委屈地“呜呜”两声,低头轻轻拱了两下,虎目瞄了一眼前面。

    似乎是在说“主人你看,是他们先吵的”。

    近乎是同一时间,一头青牛拉着的车厢内,传出一声苍老的怒吼:

    “聒噪!”

    这声音从响度来说远逊于黑虎,但从气势而言却是丝毫不弱,甚至尤有胜之。

    一刹那间,稷下学子还是跑的跑、逃的逃、摔的摔、爬的爬,完全没有受这声音影响。

    原来同稷下学子一样乱的齐国士卒,明显地安静下来了。

    他们面有发白、有发红。

    有赧颜、有害怕、有愧疚。

    但他们大多都驻了足,不再乱跑,纷纷向着原本的行列站队。

    投向黑虎的目光中,警惕、惧怕交加。

    嬴成蟜目色一凝,望向牛车。

    牛车和马车相比,优点在于稳定、舒适,缺点在于缓慢、不拉风。

    是以一般乘牛车的人以老人居多。

    年轻人丢不起这个脸。

    公子成蟜原本没有在意这驾牛车,只以为里面是一个齐国地位很高,但没有实权的大贵族。

    列国都有这样的人。

    秦王子楚拜长兄秦傒为宗正,原本担任宗正的秦芾就成为了这样的人,专门在重要场合露面,来彰显秦国的尊重。

    见车内老人一言能安定齐军,嬴成蟜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牛车中的老人,绝对在齐国享有极大实权,应当是军武中人!

    少年眸中划过思索之色,很快被迷惑取代。

    眼下,齐国的王是齐王建。

    他不记得齐王建时期,齐国有什么出众的武将。

    “列队!”苍老声第二次响起。

    近乎所有齐军都排好了队列,那些逃进城门的齐军也在往回跑。

    目睹这一切的嬴成蟜更迷惑了。

    两句话,四个字,就让原本一盘散沙的齐军有了根本性改变。

    齐国有如此号召力的武将,不应该会在最后面被秦国一击即溃,成为列国中唯一一个投降的国家啊。

    牛车上的车帘被从内揭开,一个老人走出车厢。

    嬴成蟜收摄心神,目投之。

    他见老人头戴一顶军盔,浓眉狭眼。

    唇上有尽是白须,下颔又有三缕白须。

    脖子上系了一条绿色方巾,身上是一片片方块甲交叠的甲胄。

    顾盼之间,威势深重,有一种铁血气息。

    这种气息,嬴成蟜不陌生,能上秦国朝堂上的武将身上都有这种气息。

    嬴成蟜万分确定,这位老将一定是在战场上刀山血海中走过的,而不是凭着背景身世被硬抬到这个位置。

    “邹祭酒。”老人走到邹衍身边,望着少年和少年身边的黑虎:“要老夫安置这头畜牲吗?”

    “不必,有劳安平君。”邹衍礼貌回应。

    老人皱眉:

    “这头畜生放入城中,若是出现什么事……”

    邹衍会意,立刻答道:

    “皆由邹衍担之。”

    老人眉头解开,微微颔首,不再多说。

    他已经做了提醒,既然邹祭酒坚持如此,那就如此,事后他又没有责任。

    邹衍这才笑着迎上前。

    老人近乎和邹衍同时迈步,并肩而行。

    “公子终于来了。”邹衍脸上带着笑,横臂介绍身边老人:“此乃我齐国护国之公,安平君,田单。”

    嬴成蟜心头一震。

    [安平君田单?他怎么还活着啊?]

    少年抱拳,略带敬仰地道:

    “可是火牛阵破燕军,一战尽复齐国七十城的田公?”

    老人笑着颔首,三缕白须如水草一样摇摆,看上去有些滑稽:

    “长安君之大名,这一年内,老夫真是如雷贯耳啊。

    “老夫有一惑。

    “天下大国,长安君皆走了个遍,为何偏偏不至我齐国呢?”

    嬴成蟜展开双臂,自我扫视两眼,一脸疑惑地道:

    “难道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