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不得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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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尖在阳光下,泛着嗜血的光。

    剑圣心脏骤停,气息刹那不稳。

    他能截一箭,能截十箭吗?

    截住十箭,那百箭呢?

    就算能抗住百箭,那千箭呢?万箭呢?

    麃公拉起第二箭,这一次对的不是嬴成蟜,而是白衣胜雪的剑圣盖聂。

    “竖子。”麃公咧嘴,牙底渗出鲜血:“你能挑几箭?”

    这话既是对盖聂说,也是对嬴成蟜说。

    个人勇武在国家面前,屁都不是。

    公子成蟜在秦国面前,也是一样。

    不需要闪避,看似做了无用功的嬴成蟜,深深看了一眼麃公,沉声道:

    “走!”

    盖聂睁眼看着城头,防备着城头箭弩齐射,倒退着回到车队中。

    马头调转,车队缓缓起行,踏上来路。

    麃公看着车队走远,一直走到箭矢射程之外,挥手。

    垛口下弩,士卒收弓。

    老将吞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一拳砸在城头青砖上:

    “虎毒尚不食子!王上好狠的心!”

    “麃公失言了。”有人顺势接道。

    说话之人上前两步,从麃公背影走入阳光,正是一直没露面的函谷守将蒙武。

    原来,他一直在。

    “失个鸟言。”麃公低吼,又砸一拳:“你懂个屁!你不知道发生了甚鸟事!”

    老将拳头见红。

    血刚刚渗出一点,还没有流出来,就冷凝成块。

    蒙武仿若不经意间环顾左右,抓住老将还想要砸下去的拳头:

    “麃伯,是你不懂。”

    麃公身子一顿,如同机器人一般缓缓转首。

    盯着蒙武脸,挥动自由的那只手:

    “都滚!离老夫十步开外!”

    老将周围士卒齐动。

    蒙武见状,凑近老将半步,轻声说道:

    “从麃伯来到函谷关的第一天,麃伯就应该知道。

    “无论看没看到公子成蟜,结局都是一样的。

    “公子成蟜以常侍之头入关,寒了下属之心,失去争位可能。

    “公子成蟜不出常侍之头,便入不了关,依旧无法在王位更迭上生乱。

    “王室,哪有亲情可言?”

    说到此处,蒙武顿住,默然片刻。

    想到了四年前,公子成蟜在此以函谷虎符逼迫自己去营救还不是太子的太子政。

    “或许……曾经也有过。”蒙武望着远去的车队,眯起双眼:“不知道公子成蟜可曾后悔威胁武。”

    若是那时公子成蟜没有逼迫蒙武救援,现在的秦太子政就会死在函谷关外,秦王子楚就只剩下公子成蟜一个儿子。

    “小子,你比你父还要鸟人。”麃公振臂挣脱,双手互揉着手腕,声音比风还要冷:“为将者,不想着怎么打胜仗,天天想这些鸟事,老夫最看不上你父亲的就是这一点!”

    蒙武不语。

    他也不想想这些鸟事。

    可是。

    不想,活不下来啊。

    再能打胜仗,还能有武安君能打吗?

    善于兵者,多亡于兵事之外。

    麃公望着只能看到轮廓,看不到具体车马的车队,突兀地道:

    “王上就甚都考虑到了吗?

    “老夫现在若是派一骑出关,追上二公子,带其入关又如何呢?

    “老夫这脑袋在武安君死后,还是记住一句鸟话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二公子没有拿着嬴白头入关,结局会是甚鸟样呢?”

    蒙武手掌搭在麃公背后,稍稍用力:

    “那麃伯就会从城头上栽下去,失足而亡。”

    麃公一愣,继而转首,目如铜铃,满面怒色。

    甩开蒙武手臂,猛甩一巴掌在蒙武脸上。

    老将抓着蒙武衣领提到近前,张口冒白气,犹有血腥味:

    “你说甚?竖子再说一次!”

    蒙武面无表情:

    “王上没有给麃伯函谷虎符,什么意思,麃伯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