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奋五世余烈!强秦第一!代大父好好活下去……

知是计而中计,举雍州鼎,绝膑而死,年方二十三。

    “昭襄王,寡人的父亲,你的大父。

    “为坐王位,杀了兄弟秦壮、秦雍、秦悝、秦恽……杀的宗室几乎只剩下我们这一脉!

    “亲眼见证自己的生母宣太后和义渠王私通,还产下二子。最后亲手幽禁自己的生母!逼死之!外传疾病而亡!

    “寡人,秦王柱,自登基之日起,就时刻等着寡人的亲生儿子来杀寡人!为寡人的亲生儿子制造杀寡人的机会和条件!”

    秦王柱点指着呼吸急促,眼眶要被瞪裂的儿子胸口。

    “为强秦,而不择手段。

    “只要能强秦,人都可以不做!

    “什么礼法、伦理、道德、亲族、血脉,统统都可以不要,都可以舍弃!

    “屈辱、误会、冷眼、唾骂,只要能强秦,就要笑脸受着!不得表现出一星半点!

    “这,就是秦王的命。

    “弑父之恶名,你必要背之!

    “你只可如你大父一般,向外宣称寡人是骤发疾病而薨。

    “若敢向外言说是寡人自寻死路,讲出实情。外人不但不会信之,还会以你没有担当,敢做而不敢认,你将大失威信。

    “五世秦君皆为秦国奉献一切,你这第六世秦君亦要如此。

    “奋五世余烈!强秦第一!

    “你既然要当这个秦王,你就要认这个命!”

    秦王柱为儿子整理铠甲,认真地看了儿子最后一眼,沉声道:

    “寡人这一辈子,都不喜欢你。

    “但你确实是寡人的儿子中,最适合当王的那一个。

    “去吧,按照寡人说的做,别让寡人临死之前还看不起你。”

    太子秦子楚俯首,拱手。

    言说甲胄在身,不便行礼的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嗓音沙哑。

    “唯!

    “子楚……

    “谨遵王令!”

    他强迫自己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每一脚落下都没有知觉,如同不是自己的。

    他走得很慢。

    因为他知道,他走的是父亲的生命线。

    每一步,都让父亲距离死亡更进一步。

    行到至殿门还有八步,父亲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驻足倾听。

    “替寡人照顾好成蟜,让他自由自在,欢欢喜喜地活着。

    “只要不是有大弊于秦国,想做甚就做甚,这是寡人唯一遗愿。”

    秦子楚再度应了声“唯”。

    然后,快步走出了咸阳宫前殿。

    秦王柱踽踽而行,缓缓坐上代表王位的椅子,靠在椅背,双手搭在椅子扶手,闭上了双眼。

    “父亲,你真是害惨了柱。

    “你自小就属意秦悼,早早定下秦悼为王,不让我与秦悼争。

    “我理解。

    “秦悼是嫡长子,是我兄,本该就是他继位。

    “你一生骨肉相残,杀死了太多亲族,不想我俩重走你的老路,连子嗣都不敢多生。

    “好,我听你的,我安心当我的安国君,纵情声色,不想政治。

    “可你为何要坐在王位上五十六年啊!你把秦悼都熬死了!

    “你的太子死了,这时候又想起我这个安国君,立我为太子。

    “可我这时候已经年老体衰,病入膏肓,是一个废人了啊!你是在逼我去死啊!

    “你早早告诉我我是太子,我就会保重身体,读书习武。你早退位,让秦悼继位,我可以继续当安国君。你多生一子,我可以以安国君之身辅弟行政。

    “生路如此多,你为何偏偏给我选了一条死路啊!

    “你这一生,杀母杀兄杀弟,死前还要杀子,你的心是真狠啊!”

    秦王柱睁开双眼,眸中是滔天恨意。

    “父亲,我恨你!”

    那恨意很快变幻,化作了悲凉,化作了伤感,化作了留恋,化作了恐惧。

    秦王柱坐在王位上,眼角流出两滴浑浊的泪珠。

    “李越明明和寡人说,寡人明年蜡祭还能出面。

    “成蟜、太史令说的死劫,寡人也熬过去了,寡人的寿数还未到啊!”

    空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