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弟长安君兄太子,独见华阳收楚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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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子楚温和的脸上看不出变化,乐呵呵道:

    “是长安县的长安。”

    群臣默言,但无形的风波席卷全殿。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觉明白了王上意思,这是暗示他们谏言立公子成蟜为太子。

    看向仍坐在高台上的长公子眼神,就不自觉地带上怜悯、可怜、嘲弄、快意等色彩。

    嬴政立刻就有所感觉。

    如芒在背,极不舒服,却不知这感觉由何而来。

    秦王子楚笑看着群臣,当发现廷尉正赵底屁股离开椅子,想要站起来时。

    他脸上表情不变,心中笑意越发浓郁。

    赵底站起来绝对不是反对他封君,而是要恭请他立次子为太子。

    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张开口,在赵底站立未半时说道:

    “却不仅是长安县的长安。

    “长安,长治久安。”

    他的视线看向次子,换上一副严肃面孔,轻唤道:

    “蟜儿。”

    嬴成蟜似模似样的拱手,低首,肃容道:

    “儿臣在。”

    他的动作和殿内群臣答君问时几乎一致,只是年龄的幼小,显得他有几分滑稽可爱。

    秦王子楚双手拄膝,站起身,背负双手。

    “你为长安君,当让我大秦长治久安。”

    “唯。”七岁少年应声。

    屁股离开椅子的廷尉正赵底,自然地拍拍屁股,好像那里沾了许多灰尘似的,重新坐了回去,面不改色。

    一些想站起来,犹豫中慢赵底半拍的秦臣,本在心中懊悔失去拥龙之功,如今满是庆幸。

    不是面子上这些小节,而是命运上的大节。

    他们想着王上心思难猜,城府极深,未像昨日朝会上那样直言前,凭臆测而站队这种事定要慎之又慎。

    实爵加虚爵,又有实质又有荣誉,看上去好像是更属意公子成蟜为太子。

    可王上真要是做此想,刚才分明可以一起说,何必等廷尉正要表态再说?

    这是变数,变数就意味着变化。

    哪怕看似九成半是为公子成蟜铺路,可只要有那么半成不是,那就不能表态。

    在没有确定王上心意之前,不表态的最差结果是维持现状,失去功劳。表态或许会平步青云,可也可能会坠落深渊。

    身居高位,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要犯错。

    行差踏错,一步即输,前半生努力顷刻间付之一炬。

    赌,是下位者做的事。

    成则距离上位者更进一步,败则死,九成九死。

    嬴政内心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像是幼年自赵国公子们身边离开,踏出府邸时那般轻松。

    这位长公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弟弟这个长安君是实爵加虚爵,又有实质又有荣誉。

    为弟弟欢喜的同时,略带一丝对秦国的担忧。

    吕不韦冲着公子成蟜拱手示意。

    “吕不韦为我大秦长安君贺。”

    嬴成蟜先是侧身躲过,然后拱手回礼,弯腰过半。

    “弟子所学不及师长万一,愧为君也。”

    刚坐下去的赵底站了起来,同样对着公子成蟜拱手示意,跟着相邦吕不韦说道:

    “赵底为我大秦长安君贺。”

    嬴成蟜身子旋转,对着赵底拱手示意,腰板挺直。

    “小子多谢廷尉正大人。”

    紧接着,朝堂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占了朝堂总数的一成,尽皆笑容晏晏,为公子成蟜贺。

    小大人似的公子成蟜给每个人都回了礼。

    等这十来人贺过,三四息再没有人站起,嬴成蟜就知道,目前只有这十来人有意投在其师长吕不韦名下。

    他封了君,他的父王借此调教群臣,他的师长借此筛选班底。

    [真是狗血啊……]

    他内心摇摇头,暗叹一声,却又不得不投身于其内心鄙夷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争权夺势。

    从他在秦王子楚面前侃侃而谈,把白起救出咸阳狱的时候,他就入了天下这盘大棋局,失去了超然物外的资格。

    不成为弄潮儿。

    就要被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