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内心叹口气,冷着脸,神色淡淡。
“你又是谁?”
这次他没有拱手做礼节,他是故意的,就是要表现对赵禹的与众不同,做戏要做全套。
为了面见赵王,他做了许多准备。
包括但不限于记下秦国能提供的赵国大臣画像,背下每个赵国大臣的重要事迹。
“老夫赵胜。”老人中气不足,气势不弱:“竖子又待如何?上党是老夫亲自取之,长平之战兴起,其罪在于老夫!你可要像污蔑赵禹一样,再在王上面前演一出戏,说老夫是你秦国间人?”
低着头,额流血的赵禹心中激动不已,满是感激。
赵胜是赵王丹亲叔父,最受赵王丹信任。
赵胜这一句话,胜过他自辩千言。
赵国群臣内心却没如赵禹一样的喜色,个个心中哀叹口气。
赵胜乃是赵国相邦,相邦亲自下场面对七岁小儿,这已然是赵国落了下成,只看输多输少了。
嬴成蟜神情一下冷冽许多,话语如冰。
“原来你就是赵胜,你自然不是我秦国间人。
“你父赵武灵王薨在沙丘,活活饿死,你冷眼以待。
“似你这等不孝冷血之人,我秦国不收。”
今年五十七岁的赵胜气的脸色铁青,喝道:
“老夫当年方十岁!何以救父!”
“本君七岁就能代表秦国出使赵国,你十岁为何不能救父?”
赵胜气的呼哧呼哧大喘气,上气不接下气。
想反驳,却反驳不出来,世上有几个嬴成蟜这种天生知之者?
光比幼年,嬴成蟜就是无敌的。
孔子、老子、墨子、鬼谷子……天下所有圣贤幼年时都没嬴成蟜厉害。
有嬴成蟜这个七岁使者立在赵国朝堂,这个问题如何论,都是他赵胜无能。
赵王丹一脸焦急,立刻下令:
“朝会毕!快带相邦下去休息!”
“不可!”赵胜吃力地举手拦阻。
若是今日如此了结,那这次朝会,眼前这个秦国竖子就是踩着赵国声名鹊起。
他赵胜名声可以不要,但赵国名声不可有损!
“竖子!我赵国上下岂会没听过晏子使楚一事?”老人吃力道:“我们只是没想到,你这竖子听过而已。”
老人将赵国君臣不爱赵或无能的问题,转回为看不起嬴成蟜这个秦使,将影响降到最低。
顶着以大欺小的名声,牺牲自我,为赵国挽回声誉。
嬴成蟜暗叹口气。
[战国四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赵有不惜身的平原君,难搞啊……]
[敌之英雄,我之仇寇。]
“你赵胜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赵胜不能否认,否则那先前所言就白费了。
他知道这七岁小娃绝对有后话,但他别无选择,坚决道:
“不错!”
“本君若是没记错,你的爵位是平原君吧。”嬴成蟜抬眼看赵胜头发:“看你头发全白,年岁也不小了吧?知天命了吧?”
“五十有七!”赵胜答得铿锵有力。
嬴成蟜缓缓点头,不解道:
“你五十七岁君爵,我七岁君爵,我七岁就有了你五十七岁的成就。
“你空耗五十年,凭甚看不上我呢?
“凭你那坑死四十五万赵军,还恬不知耻,毫无愧意地说自己是长平之战罪人的脸皮吗?
“还是避父死而不谈,不孝之名撼动不了一丝的心?”
平原君赵胜捂着胸口,痛呼一声,委顿倒地。
他本就是重病之身,和蔺相如相差无几,强撑着病体不离朝堂。
平日间情绪平缓,无事尚可勉强活。
今日为嬴成蟜这么一气,痛彻心扉,面如金纸,闭目不能言。
若是造谣污蔑,活了大半辈子,甚都见过的老人皆可一笑置之。
可偏偏嬴成蟜说的都是实话,他无可反驳的实话。
他听进了心中。
“赵相!”
“相邦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