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中秋宫宴(四)

了十年的时间才让天下重新归于一统,建国大燕后,又花了十七年的时间稳固天下,那真是焚膏继晷宵衣旰食,未曾有一丝懈怠。”

    “朕,是暴君吗?”皇帝缓缓地问。

    “当然不是!”

    鲁国公豁然起身,面带怒色,当然这愤怒不是针对皇帝,而是对那突然出现的精怪屏风。

    鲁国公瓮声瓮气地道:“这十年征战里,陛下身先士卒,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对百姓更是像对子女一样爱护。正因如此,大军所到之处,百姓皆才箪食壶浆迎接王师。陛下得天下乃是天命所归,岂是这精怪一句‘暴君’就能抹杀的!”

    “说得好!”越国公也站了起来,拱手道,“立国这十七年以来,陛下为了天下日理万机,励精图治,方才有今日之海晏河清。”

    “对臣民,陛下更是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一切皆照《大燕律》依法可循,合该是英明圣主才是,与‘暴君’二字有何关系?”

    越国公如今是右丞相,日日与皇帝探讨国事,皇帝处理政务有多勤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所以越国公站出来说这话最有信服力。

    接连两个老兄弟站出来力挺他,皇帝的面色终于好看了不少。

    皇帝搓搓胡子:“朕也觉得这暴君应该跟朕没关系。”

    比起前朝某些横征暴敛,以虐杀官员和百姓为乐的皇帝来说,他能好上千倍万倍,怎么着也不能捞到这么个名头啊。

    “那为何这精怪偏要到朕面前来说呢?”

    若真是毫不相干,她就不会出现,可若是相关……皇帝不是暴君,那谁是?

    君臣陷入了沉思。

    “嗐,既然陛下不是暴君,那肯定是未来的太子有问题呗,这不明摆着呢嘛!”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早已经有此猜测,但这话题太敏感,谁也不敢开口。

    只有郑国公厉义,愣头青一样,捅破了窗户纸。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不是大哥,这是能说的吗!

    大家看一眼面色更沉的皇帝,又略带好奇地看了眼众位皇子们,眼神微妙。

    被视线包围的皇子们可不太好受。

    首当其冲的就是大皇子,毕竟这位刚被皇帝赏过一盘酱烧鹌鹑,形势大好着呢。

    当被所有人尤其是皇帝的视线锁定后,大皇子身体一僵,赶紧站出来表态。

    “父皇,儿臣自幼习礼,宽以待人,决不会做出这等暴虐危害社稷之事!”

    皇帝还没说什么,二皇子就不乐意了。

    “听大哥这意思是觉得太子之位非大哥莫属了?”

    大皇子又是一僵,心里痛骂二皇子一百遍,然后赶紧澄清:“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皇帝:“行了,知道你没这个意思。”

    但到底有没有,大家心知肚明。

    皇帝叹气:“老大的脾气秉性我还是了解的,此人断不是你,退下吧。”

    得到皇帝的信任,大皇子先是一喜,随即想到,若这人不是自己,岂不是说明自己最后夺嫡失败了?

    大皇子心中一沉,心事重重地坐下了。

    四皇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左右看看,笑了。

    “既然不是大哥,那肯定就是二哥了,毕竟我们这些兄弟里,也就二哥你有资格。”

    二皇子顿时也身体一僵,步上了大皇子的后尘,火速替自己澄清。

    “四弟你可别乱说!立储以长以嫡,你二哥我非嫡非长,我有什么资格?我最没资格了!”

    同样在心里骂了四皇子一百遍,二皇子面色惶惶地看向皇帝。

    “父皇,我……”

    皇帝不耐烦地摆手:“哎呀行了行了,坐下吧,瞧你那点胆儿,也不像是能当暴君的料。”

    二皇子也一脸落寞地坐下了。

    接二连三有皇子站出来替自己辩解,皇帝听得都不耐烦了,就说这两句话能看出来什么啊?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别站出来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把人找出来,还要捕快干什么?还要大理寺干什么?”

    幸亏大理寺卿不在这儿,不然还得站出来请罪。

    在皇帝的扫视下,皇子们纷纷低下了头。

    “还有你们。”皇帝指了指宗亲和勋贵们,“都别猜了,继续看,这不是马上就要说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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