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氛围顿时就变得更为融洽起来。
朱标和朱雄英都很是开心。
福清公主终于接受了一个现实,陈景恪是特殊的。
朱元璋笑道:“哈哈,这不就妥了吗,来继续方才的话题。”
有些话说太多就显得矫情了,默契达成就无需再多说。
陈景恪也果断继续方才的话题:
“建国之初,百姓刚刚从动乱中走出来,还一无所有。”
“此时当军户对他们来说,就是获得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们自然非常开心,对陛下也感恩戴德。”
“他们会积极的种田,会拼命打仗。”
“既是回报陛下,也是保护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众人都不禁点头,这一点分析的确实很好。
对一个乞丐来说,谁给他们一个馒头,谁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建国之初的军户就是如此。
“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又有言,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当天下太平了,他们能吃饱穿暖了,追求也会变高。”
“尤其是看到别人,可以经商,可以做工,可以读书参加科举。”
“而他们,却只能当军户,什么都做不了。”
“慢慢的,他们的心态就会发生变化。”
“从原本的感恩,变成不满。”
“但,若是朝廷能严格执行军户制,他们倒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毕竟军户虽然地位低下,又没有自由,却也比很多百姓要强上一些。”
“怕就怕,制度会崩坏……而军户制,也必然会崩坏。”
众人都精神一振,终于要开始讲制度如何崩坏了。
陈景恪顿了一下,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首先是土地兼并,这是无法逆转的。”
“当地方士绅强大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向军户伸手。”
朱元璋无奈的点点头,熟读史书的他很清楚,兼并是无法阻止的。
自己可以靠杀戮解决,但不能指望后世所有子孙,都能如自己一般。
他只希望,彻底崩坏的局面能晚几年出现。
“最可怕的还是内部腐化……”
“军户世袭,卫所从指挥使到千户百户,再到下面的小旗,大部分也是世袭。”
“军队的规矩有多森严,陛下也清楚。”
“面对上级,军户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大明军纪严明,军官还不敢太过分。”
“但时间一长,军官必然会将军户当做奴隶一般使唤。”
“而且是世世代代为奴,永远都无法摆脱。”
“到那个时候,卫所就会成为军户的地狱。”
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局面,只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还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上百万人。
关键这还是大明赖以生存的军队。
这样的军队,不造反就不错了,哪来的战斗力。
“军户们要么家破人亡,要么逃亡成为黑户。”
“逃亡后,要么卖身给富贵人家为奴,要么就只能铤而走险。”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危险的是等到敌人打来,朝廷就会发现无兵可用。”
“若是发现的早还好,若是发现的晚,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发现了又能如何?”
“改?这是祖宗之法,既得利益集团势力庞大,会各种阻挠。”
“不改,这就是身上的一个烂疮,会造成持续不断地流血,直到天塌地陷的那一天。”
朱元璋已经彻底被说动,斩钉截铁的道:
“改,咱立即就改。”
“此政始于咱,也要从咱手里结束,绝不能将问题留给后人。”
“该如何改,你尽管说。”
朱标也不禁颔首,军户制确实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朱雄英依然很淡定,我就知道,只要景恪一开口,那必然是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