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击退

既然为饵,那么舍弃掉也不会心疼。

    谢开峥也是人,也想活着,而他想活着就需要有价值,至少他要让苏策看到他的价值,只有这样苏策才不会舍他的命。

    这不是苏策算计谢开峥,也不是谢开峥贪生怕死。军中本就是拿命搏前程,战后,活着,荫庇三代,死了,一了百了。

    谢开峥不会怪罪苏策让他打十死无生的仗,苏策也不必为谢开峥的生死自责,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谢开峥守好前哨,为谢家融入安北一脉立下投名状,苏策孤城一战,为自己奠定军主之位。

    前哨破,谢开峥,亡!

    左武破,苏策,亡!

    都是军中赌命的人,谁也不需要记恨谁,谁也不需要可怜谁。

    听到苏策的换防令,谢开峥知道这是苏策爱惜手下士卒,但对他而言去,这也是恩,这份恩,他谢开峥领了,战后再还。

    “传令兵,向都尉禀报,前哨无碍!”谢开峥让传令兵给苏策禀报,内容毫无意义,却表明了他的谢意。

    传令兵下去传令,谢开峥看着主箭楼外的战况,室韦人开始不计伤亡的利用云梯轻梯往城墙上爬,不过即便是爬上来的室韦刀盾手也会被两人操持的木叉推下城墙,亦或者被木制女墙后的边军用长枪刺杀,更不用说马面上与室韦弓手对射的前哨边军弓手们,抽空射落几个爬的高的室韦刀盾手。

    “差不多了!传令,水道放火!”谢开峥冲着刚刚回来的传令兵又下了一道军令。

    军令传回翁城,前哨防守水道口的边军,听到军令,将水道旁边近百桶火油一桶桶的倾倒在水道中。

    此处水道正是护城河的水源,这些边军之所以守护此处,一是防止敌军顺着水道掘开城墙,另外他们的另一重责此时正在体现。

    水道在城墙底部开着一个一米多高,两米宽的方孔。

    水道的水流倒是不快,不过气味却不怎么好闻,因为这处水道刚好是浊水道,左武关的一切污秽之物都从这里排出,所以气味自然难闻。

    很快深褐色甚至有些发黑的猛火油顺着水道中的水流流出左武关。

    猛火油质轻于水,不溶于水,很快顺着水道水流汇入护城河,护城河自东向西,因为河道宽且深,落差不大,因而流速也不快,但是几十桶猛火油也慢慢的铺满了护城河。

    既然有久攻不破这个词,那么同时也有久守必有失这句话。

    谢开峥看了看升起来的太阳,以及从护城河东侧蔓延到西侧的猛火油,对着传令兵喊道:“弓手,河道,火箭,抛射!”

    谢开峥没有使用床弩和臂章弩,因为弩箭太快,扎到水里不容易引燃猛火油,而用强弓抛射,一是箭矢速度不快,另一个也是抛射的距离刚好够用,而且弩箭比起羽箭贵呀!省点钱挺好。

    随着一只只火箭划过长空,整个一里多长的护城河燃起了大火,猛火油开始烧灼,烈火浓烟阻断了室韦人过桥的可能。

    此时,室韦人面对着两侧弓手攒射,正面则是金汁糊脸,热油浇灌,烈火焚烧,硫烟刺眼,城墙下已经铺起了十几层尸体,尸堆堆积过丈。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刚刚登上城墙的室韦还来不及扩大登城的豁口,扭头一看自己的后路就被一条火河断了。

    看到室韦人被断后路,压抑已久的前哨边军大声呼喊着:“胜了”,“我们打赢了”……士气正盛的前哨边军一鼓作气将登城的室韦人绞杀殆尽。

    猛火油烘烤着壕桥,罗斯工匠制作的壕桥开始燃烧起来,正在壕桥上阻拦逃兵的九胡监军即便是手刃了十几个室韦人,也没能阻挡顺着壕桥往回泡的逃兵,但是随着此起彼伏的吱呀声,一座座壕桥在桥面上人挤人,桥下烈火烧灼,自身燃烧的情况下,开始断裂直至壕桥掉落水中,漂浮的还在燃烧,沉入水底的不再燃烧,但是也失去了作用。

    被留在护城河南岸的室韦人只能面对前哨边军的无情射杀。

    从黎明室韦发起进攻,到护城河上的火焰消失,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由两万室韦人组成的前锋,回到营地不足万人,而且一半带着伤势。

    算上之前试探进攻的伤亡,室韦人的伤亡已经有两万人了。

    五万室韦人如今只剩下不到四万人,其中还有六七千伤员。

    室韦人已经无心再战,除非给更多的美酒麻痹他们恐惧的神经。

    室韦人遭受重创,罗斯工匠制作的攻城器械也损失大半。阿拉格巴日放弃了下午的进攻,九胡人的收尸队打着阿拉格巴日的旗帜走出了营地。

    前哨边军没有拦着九胡人收尸,城外上万具尸体在六月的高温下要是不处理,指不定会引起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