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嘻哈盛景(下)

他真正认可的职业生涯的发端。

    直至遇见Dr.Dre,阿姆才成为了阿姆。

    一束聚光灯穿透黑暗,照亮了身穿黑色连帽衫的埃米纳姆,他出现在Dr.Dre与Snoop Dogg身侧,被两位老大哥拱卫在中间。麦克风遮挡着他杂乱的胡须,却掩盖不住那副无论何时何地都斗志昂扬的嗓音。

    这场终极的传奇重聚,此刻才算正式拉开大幕。

    “我能占用一下全班的注意力吗?”

    “Can I have the attention of the class for one second?”

    “嗨,孩子们,你们喜欢暴力吗?

    想看看我用九英寸的钉子穿透我的每个眼睑吗?

    想模仿我,照着我的样子做吗?

    试试迷幻药,然后被搞得比我现在的生活更糟吗?”

    不再张扬的嗓音,唱着最是不羁的歌词,这份光怪陆离的割裂感,将人瞬间拉回到Slim Shady如嘻哈圣子般惊艳降世的千禧前夕。

    即使在1999年,那个已经被极端暴力的匪帮说唱彻底占领的年份,埃米纳姆的歌词内容依旧令人震惊。因为这一次,在人们耳膜间震荡的,不再是帮派战争胜利者的欢呼叫嚣,而是一个在贫民窟内陷入绝望困境的灵魂,那充满扭曲诗意的忏悔、自省和救赎。

    对这一观点的经典例证,便是专辑里的那首《97 Bonnie & Clyde》。将2Pac的《96 Bonnie & Clyde》和比尔-威瑟斯的《Just the Two of Us》融合在一起,埃米纳姆展示了他近乎病态的悲剧暴力美学。在这首歌里,他平静地向自己的小女儿讲述了他杀害孩子的母亲、她的新男友和她的继子的全过程,以及这一切的终局。

    不需要听完全曲,但是这个内容梗概,就足以让人寒毛直竖,而这,就是阿姆音乐上的第二人格Slim Shady。他是一个矮小、瘦削、面色苍白的阴翳男人,顶着一头亮金色的短发,经常露出疯狂的笑容。全年都穿着白色的T恤和蓝色牛仔裤,双臂上随机分布着几处恶魔般的纹身。

    他出身寒微,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他极度暴力、反社会、仇视一切,自负心爆表,且没有任何是非观念。虽然对女儿仍然抱持着真挚的关心与呵护,但这份爱也是灰暗的,甚至是变态的。

    他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冒犯更多的人。讽刺的是,这也成为了他被全球万千青少年追捧爱戴的原因。Slim Shady就是存在于嘻哈次元里的“小丑”,他能激发你内心全部的恶,并用这种方式,消弭你所有想要伤害这个世界的冲动。

    毕竟,与悲惨人生和解的最佳方式,就是观看一段悲惨得更加剧烈,以至于坠入永夜,再也无法得见光明的他人故事。

    Slim Shady,是冷战之后加速失衡的美国社会,最需要清理,却最无法根除的原罪。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

    正在努力理清思绪,恢复精神。

    但我还是搞不清楚,

    究竟该让辣妹组合里的哪位受孕,成为我的精盆。

    然后Dr.Dre跟我说,Slim Shady,你可真是个瘾君子。

    你的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已经嗑药搞得丢了魂了?

    好吧,从12岁起,我就感觉自己像是另一个人,

    因为我已经用皮带把原来的自己吊在上铺,

    变成了亡魂。

    我怒火中烧,撕碎了帕梅拉-李的胸脯,

    打她打得异常凶狠,让她像Kriss Kross一样倒穿衣服。

    我抽了一大磅草,随后跌倒在地,

    速度快过那个想在我身上坐下的胖婊子

    过来吧,贱人。

    ’Shady等一下,那是我的女孩,兄弟’。

    我他妈才不在乎,因为上帝派我来,

    就是为了惹怒这个世界!”

    挑衅意味十足的戏谑语气,直接而富有感官冲击力的唱段,为《My Name Is》这首歌设下了玩世不恭的基调,为《The Slim Shady EP》这张专辑铺就了幽默讽刺的艺术路线,也为埃米纳姆,这个两度出道尽皆沉戟,只能像小丑一样涂上油彩,戴上面具,扮演另一个人格的失败者,找到了一条通天的坦途。

    对社会规范的挑战,对暴力文化的讽刺,让他像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