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副行长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跳动，最后在郑明德手心里写了个数字：3.78。这是他们事先商定的底线汇率。

    "我们可以接受，"郑明德微笑着回应，"但易货部分的价格要按照我方提供的清单执行。"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商品的兑换比例：一台双筒洗衣机换一吨特种钢；十箱方便面换一立方米的航空铝材；一百件羽绒服换一台柴油发动机...清单最后还附了张小纸条，写着"以上价格可根据实际情况上浮5%"——这是给对方的回扣空间。

    签字仪式结束后，双方代表握手留念。郑明德感觉到对方手掌心里全是汗，而自己的手心却干燥温暖。宴会厅里，茅台酒的香气盖过了鱼子酱的腥味。一个年轻的毛熊翻译偷偷往口袋里塞了两包中华烟，被郑明德看在眼里。他走过去又塞给对方一条："带给你的同事们尝尝。"翻译的眼圈突然红了，低声说："我姐姐在医院工作，她们连绷带都要重复使用..."

    当晚，郑明德站在宾馆窗前，望着长安街上的车水马龙。他想起在基辅看到的一幕：当地儿童用夏国产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折纸飞机。那些银光闪闪的"飞机"在破败的居民楼间穿梭，像是载着整个民族的希望。桌上摊着明天要发往莫斯科的电报稿，上面写着："首批物资已装车，包括5000台电风扇、20000条毛巾被..."在文件最下方，郑明德添了行小字："另附儿童玩具300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