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黑市百事通

了点在李海波裤腿上。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被刘三一脚踹在屁股上:“毛手毛脚的!”

    水根伸手接了茶碗,抬眼瞟了瞟门楣上那块褪色的牌匾。

    “古玩居?”他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点笑,“三爷,我记得您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百事通,谁要找稀罕东西都得求着您牵线,怎么突然想起自己开起店来了?”

    刘三爷闻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角的皱纹里淌出点怅然。“刚盘下来没几天,你们这些小辈自然不知道。

    这牌匾是我爹生前留下的。我爹年轻时候就是干这个的,当年闸北的古玩铺子,数我们家‘古玩居’最红火。

    可惜啊......”

    他顿了顿,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年轻时是个混不吝的,赌钱输光了家底不说,还把老爷子气得上了吊。

    店也没了,我也成了街溜子,抽烟、耍钱样样沾,若不是你爹郑驼子拉了我一把,说不定我早就暴尸街头了。”

    说到郑驼子,刘三爷的语气软了些,往店里头扬了扬下巴:“这几年在黑市帮人倒腾东西,攒了点碎银子,就想着把这行当拾掇起来。

    你看里头那些青铜爵、玉扳指,都是我年轻的时候跟老爷子学的,他生前最擅长看这些老物件。要不进去瞅瞅?给你开开眼。”

    水根把茶碗往竹桌上一搁,茶汤晃出些沫子。“还是不了,”

    他笑了笑,眼神却扫过铺子深处那些蒙着灰的货架,“只是觉得稀奇——把古玩店开在黑市,来的都是些买枪买药的主儿,哪有闲钱摆弄这些玩意儿?怕是赚不到几个子儿吧?”

    刘三爷往地上吐了口烟丝,喉间发出嗬嗬的笑,“不懂了不是?黑市卖货也收货!

    很多手头拮据的,也会把家里的传家宝拿出来换钱,这生意不就来了吗?”

    他顿了顿,手指在腰间摸了摸,“当然,我这店面上摆的是幌子,后头地窖里藏的才是正经货——磺胺粉、烟土、喷子,都有不少。

    当然,帮买帮卖的老本行也没丢,只要你报得出名,我店里没有的,转天就能从其他商家那儿给你寻来。”

    一直没作声的李海波突然开口,目光还停在街对面那些蹲在油布上的摊贩身上,“我刚才一路过来,见黑市里都是些摆地摊的,铺块破布就卖些烟土、罐头什么的,像你这样开着门面的,很多吗?”

    “多!”刘三爷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仰,竹椅发出吱呀的呻吟,“那些地摊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散货,卖的都是些小玩意儿。

    真要找紧俏货——比如整箱的西药、军火,或者想脱手一批来路不明的鸦片,还得找我们这些有门面的大商家。”

    他用烟杆指了指斜对面,“看见那家挂着‘成衣铺’幌子的没?里头根本不卖布,专做法币、金银首饰换银元换金条的生意,后台硬得很。”

    “说白了就是个销赃窝点。”水根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汤带着股土腥味。

    “可不是嘛!”刘三爷猛地一拍大腿,烟杆又指向远处一家黑黢黢的门脸,“瞧见没?那家茶馆从不开正门,只留个侧门,里头黑得像地窖,每张桌子上就点盏豆大的油灯,昏昏暗暗的,是专门卖人的。”

    李海波眉头微蹙:“卖人的?”

    “卖的是能取人性命的人!”刘三爷压低声音,喉结动了动,“里头坐着的都是亡命徒,胳膊上盘龙卧虎的,个个身上都背着命案。

    你要想找人卸条胳膊,或是寻个能挡刀的死士,往那油灯底下一坐,把银元拍在桌上,自然有人接活。”

    李海波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街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的裂缝,瞧着竟没什么兴致。

    刘三爷也不在意,烟杆又划了个弧线:“你们刚进来时路过的那家妓院后面,红绸子遮着窗户的那个,它后头藏着家西药铺。”他往租界方向努了努嘴,“背后是法国人撑腰,磺胺粉、奎宁......就算是刚从轮船上卸下来的新药,只要肯出价钱,他们当天就能给你弄到。”

    刘三爷烟杆在椅子脚上磕了磕烟灰,“前面巷口拐过去,有家挂着‘东丸’木牌的杂货铺,看着卖些肥皂、火柴,其实是日本人开的军火店。

    枪支弹药都很齐全,美国货、英国货、法国货、德国货都有,就是没有日本货。”

    水根眉头一挑,“日本人还卖军火?”

    “觉得很意外是吧?”刘三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那老板是个大阪商人,在上海混了十多年了,矮胖矮胖的,总穿着件藏青和服。

    他的货路野得很,大多是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