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丝毫不羞于低头服软,神色虽然镇定,但那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底气。

    终究是个少年人,再怎么非凡的出身,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楚秋勾动手指,古拙刀飘离地面,来到了他的手中,“怕死还敢以五品宗师为棋,勾结魔门中人?”

    这话一出,与韩东流相互‘制衡’的吴若闲望了过来,神色微动。

    韩东流则是笑了一声,无咎剑被他倒握在背后,“吴前辈,千万别动,我这最后一剑,未必拿得住火候。”

    吴若闲面沉如水,看着他轻声说道:“韩东流,你早已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有些事情,是该好好想清楚了再说。”

    韩东流下意识想要开口,不过马上想起自己目前的身份是‘剑绝’,摸了摸遮盖面容的破布,淡淡道:“前辈认错了,在下是‘三绝道人’。”

    吴若闲:“……”

    他摇了摇头,没再与韩东流浪费口舌,伸手抽出背后两杆长兵,劲力一催,帆布瞬时脱落。

    露出两杆长约八尺的短枪。

    韩东流目光一扫,将‘无咎剑’落到身侧,“前辈可要当心,你这仿造的两仪枪,未必能挡‘名剑’锋芒。”

    “无妨,兵器之利也是本事。”

    吴若闲轻轻颔首,“你身上有伤,压着点打?”

    “不必,倘若输了,那就是我技不如人。”

    韩东流也是一笑。

    话音落地。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消失。

    一时间,花庭之中火光爆闪,气劲还未散开,已有凌厉劲风席卷八方!

    见那边打了起来,楚秋也向裴煜走了过去。

    这位靖海王世子终于面色惊变,忍不住后退一步:“前辈,说到底你我并未结下梁子,不必非要见个生死。

    若您真想杀我,一刀斩来我断无生路,也不必等到此刻。”

    他语气诚恳道:“如果还能谈,您尽管开出条件,只要靖海王府做得到,一切都好商量。”

    “我好像也并没说过要杀你。”

    楚秋用刀身拍了拍裴煜的脸,淡淡道:“我不管是你老子自己想要造反,还是你望父成龙,想混个太子来当,总之这件事,已经落到了你的头上。”

    裴煜张了张嘴,没等说话,就被古拙刀压住脸颊。

    那冰冷的触感令他动都不敢动。

    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生死恐怖’,两脚没有发软,已经算是他苦苦支撑的结果。

    他涩声道:“前辈想要什么?”

    “叫人来吧。”

    “什么?”裴煜一愣。

    叫人?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此不管不顾地冲进书会花庭,趁着只有一位宗师在旁保护,随时能取走自己小命的机会。

    这位‘白衣无名’,竟然想让自己叫人?

    “把你扯着靖海王府这块大旗拉拢的宗师叫来。”楚秋旋转刀柄,在他脸上留了条血痕,“既然你喜欢躲在背后玩手段,今天我就教你一个道理。”

    裴煜的眼神微闪,“前辈想教我什么?”

    话刚说完,就被刀锋逼得不得不抬起下巴,躲避锋芒。

    楚秋用刀尖抵住了他的喉咙,“没有本事支撑的阴谋,就只是个笑话。”

    裴煜的目光阴沉一瞬,却很快就恢复如常。

    却不知那瞬间的神态转变,根本瞒不过楚秋的双眼。

    楚秋笑了一声,收回长刀:“叫人吧。”

    “既然如此,那就如您所愿。”裴煜露出郑重表情,忽然拍了拍巴掌,远处顿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伺候在花庭的下人浑身颤抖,强忍恐惧地跑了过来。

    裴煜连一个目光懒得望过去,依旧盯着楚秋,缓缓道:“通知那几位宗师,就说……”

    他顿了顿,继而沉声道:“就说,刀绝来了。”

    ……

    前后不过盏茶工夫。

    书会之中接连传出的震天巨响,便是令得来往路人大惊失色。

    没过多久。

    一群身着黑衣,气势汹涌的武夫将这里团团围住,并且赶走了长街上的‘闲杂人等’。

    见到照夜司这帮‘活阎王’,自然没人敢逗留在原地。

    又是半截香的时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