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素本就火爆的脾气越发难以控制,已经是不知第几次尝试着爆发真气,想要冲开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

    但她的所有尝试注定徒劳无功。

    武夫目力无法望穿的黑暗毫无波动。

    而申屠烈则是喋喋不休道:“这里给老夫的感觉不太对劲,盟主,咱们要不还是撤出去从长计议吧。”

    他与师素,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极端。

    一者把莽字写在脸上,一者却是怂到了极点。

    走在前方的范不移转过头来,目光越过这二人看向安静的季知春。

    季知春虽然表现得十分安静,却早已汗如雨下。

    察觉到范不移的眼神,他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一样,沉声道:“我们的某些特质已经受到影响了,这二位一个是谨慎多疑的性子,另一个则是过于勇武。经过这种放大,恐怕会呈现出更多的变化。”

    听到这话,申屠烈与师素虽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可他们却没办法左右这种感觉。

    因为这不是凭空出现的变化。

    而是他们的‘本性’。

    “是么?”

    但范不移只是淡淡道:“为何我没有任何感觉?”

    季知春瞥了眼他手里的伏魔刀,“或许是你的修为比我们更加深厚。”

    “那季先生呢?”范不移不置可否,哂笑道:“申屠和师素的性格我还算是了解,他们会出现这种变化并不算奇怪,季先生现在被放大了哪一种特质?莫非是诚实?”

    “我想,季某被影响的应该是‘忧思’。”

    季知春轻叹一声,哪怕在这阴冷的溶洞里都止不住地流汗。

    忧思过甚,便为惊恐。

    现在的季知春,更像是陷入了恐惧当中。

    范不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更没问这种影响到底来自于何处。

    因为不断颤动的伏魔刀,已经说出了答案。

    能够位列九星宗的‘九兵’之一,伏魔刀自然是天下至极的有灵之兵。

    这‘伏魔’二字,并非指向魔门。

    它真正降伏的,是显化之魔,更是心中之魔。

    无论引起伏魔刀如此剧烈颤动的东西是什么,范不移都知道,今日自己算是来对了。

    身处于接近绝对的黑暗环境当中,五感、真气都受到相当程度的影响,几人对于时间的判断也出现了不同的差异。

    但不管过程如何,他们仍是无惊无险地穿过了这条狭长阶梯,一路走到台阶变成笔直位置。

    再向前走,仅有十丈的能见范围内便是浮现出一条通向黑暗深处的悬空石板。

    空旷的溶洞中,四人近乎落地无声的脚步声也显得格外刺耳。

    迈上那条悬空石板行进数十步,范不移就看到了一个很深的脚印。

    正是崔赋当时为了试探这条石板路是否有支撑时踩下的印记。

    “看来咱们就快到了。”范不移把刀斜在身侧,翻转刀锋,淡声言道:“若是聂渺等人出了事,以救下他们为主,谢秀的事情可以稍微放一放。”

    申屠烈有些疑虑:“这可是夜主的差事……”

    他本想劝说,却听范不移直截了当道:“谢秀虽与那位夜主有些私交,但要在三个四品武夫和谢秀之间做选择,我绝不会选后者。折了监察司的三名高品,这口黑锅谁能背得起?”

    “盟主这回倒是说了句实在话。”

    师素的声音有些怪异,像是强压着随时都有可能喷涌而出的怒火,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地轻颤,寒声说道:“既然都是救人,肯定要先救那三个高品,动作若是快的话,我们六个人联手足够杀穿这座邪惑宫了。”

    她虽然没把季知春算进去,但光是来自大离的六个四品武夫联手就已经足够面对绝大多数的情况了。

    更不要说其中还有范不移,聂渺,和她自己这种位于大离四品前十的高手。

    对付邪惑宫不说手到擒来,至少也能再多几成把握。

    听到这话,申屠烈也不再多劝,毕竟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如今被放大了谨慎,所思所想必定会受到影响。

    未必就比那放大了忧思的季知春强出多少。

    当然,被放大了怒意的师素,头脑同样也不冷静。

    所以范不移交代完先前那句话,就没与他们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