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如胎记般的红莲像是饮饱了血,于他眼尾缓缓绽放。

    云笙怔怔地盯着那朵多出来的红莲,不敢说话。

    她忽然想起,似乎在他心生杀意的时候,这朵红莲就会绽放。

    云笙暗叫不好,下意识就想跑。

    她腕间的天蚕丝觉察到她的挣扎,开始缓慢地收束起来,就像是蟒蛇绞紧猎物那般勒紧她。

    沈竹漪捏住了她的小臂,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别动。”

    他声线喑哑,克制地压抑着急促的呼吸。

    那只捏着她的手青筋勃然暴起,力道很紧,紧到连指骨都泛起红,近乎要嵌进她的身体里。

    说完这句话,沈竹漪的气息越发紊乱,鬓角都被汗浸湿了。

    烛火的光映衬着他昳丽的容貌,眼尾那抹红莲灼灼燃烧。

    离得太近了,云笙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声一声如雷落下,有种不可名状的兴奋。

    他的指腹在云笙白嫩的肌肤上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压低的声线阴柔得有些旖旎:“越动,它便会收得越紧。”

    云笙的腿彻底软了。

    这感觉就如同被艳丽的毒蛇缠上了。

    森冷的鳞片贴着她的肌肤,粘稠的蛇信丝丝吐在她耳边,只等着带毒的獠牙深深刺入她的身体。

    云笙不敢再看,也不敢再乱动弹,只能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煎熬地在心底数着数,不知过去多久,他的气息平稳下来,眼尾的那抹红莲也渐渐褪了颜色。

    她注意到他经脉处的莲纹消退,紧攥着她的手也早就收了回去,便明白,他应是好得差不多了。

    他袖间的天蚕丝收了回去。

    而不知是何缘故,云笙腕间那道伤口竟缓缓愈合了,肌肤恢复如初,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云笙猜想,或许是那天蚕丝的缘故,也或许他用灵力止住了她的血。

    一旁的沈竹漪低垂着头,一缕浓黑的乌发垂落,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半晌过后,他才径直起了身,抬手以拇指用力抹去唇角的血迹。

    少年长睫低垂,眉骨压眼,面无表情的。

    烛火之下,他的面容越发显得眉眼干净澄澈、清峻皎然,如冰雪般清清冷冷的姿态,和方才那如鬼一般疯魔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起来是彻底清醒了。

    只有云笙白皙的小臂上留下的触目惊心的指印,昭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云笙垂眼道:“以后若是你受伤了,都可以来找我。我每月都要舍一些血供宗内炼药,已然习惯了。”

    她负责出血,他负责出力,这很公平。

    比起白白给蓬莱宗献血,她倒是更乐意给他。

    而且每每为宗门献血,她都会有种失血的恶心感。

    但是在沈竹漪这里,不知是他索取的并不多的缘故,她居然觉得不痛,只是有点痒。

    比如就像是被蚊虫叮了一口,无伤大雅。

    除此之外,还有点难为情。

    因为他发病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种莫名的色-气。

    但云笙不敢有别的旖旎想法。

    她在心里已经默默地把沈竹漪当成一个需要定期饲养的蚊虫,偶尔会飞到她跟前嗡嗡乱叫,嗷嗷待哺。

    沈竹漪还不知云笙心里是如何想的。

    他垂眸盯着指腹的那抹艳红,片刻后才偏过头来看她:“师姐就不好奇,我今日是何状况?”

    云笙连忙摇头:“不好奇,不想知道。”

    沈竹漪面上浮现冷淡的笑意,他刻意俯下身,在她耳边轻缓缥缈地开口:“每逢月蚀极阴之日,我便会如今日这般……”

    云笙堵住耳朵,表示自己不想知道这些秘密。

    可是他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她越是不情愿,他便越是要说下去。

    他眸底沉沉,像是一涧浓郁的黑水:“就像是茹毛饮血的低贱牲畜,毫无理智,丑态毕露。”

    “师姐也觉得很可笑,是不是?”

    他看过来的眼神虽在笑里,却格外空洞,漂亮的面孔像是濒死枯萎的艳丽花朵,浑身散发着堕落阴翳的气息。

    云笙一颗心沉到了底。

    啊!都说了她不想知道了!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小命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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