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处伤口中抽取出来,嘶嘶作响地没入那装置的金属圆环之中!
“呃…啊啊啊…”老者终于发出了一点微弱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哀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珠向上翻起,只剩下眼白。
他的身躯就在燕尘的眼前,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枯木,迅速变得焦黑、脆弱,然后…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崩解、化为细密的、暗红色的灰烬!
这个过程并不快,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残酷和绝望。
那名监察使就冷漠地站在旁边看着,仿佛在观察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流程。另一名监察使则在记录板上划了一下。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饱经苦难的生命,就在这冰冷的机器和更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彻底化为了一小滩人形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暗红色锈灰!
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只有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剑煞沉淀物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滩锈灰之上,隐约还有一丝微弱的能量残余,也被那装置无情地吸收殆尽。
“下一个,编号七一八…”监察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投向另一个瑟瑟发抖、眼神彻底绝望的年老奴工。
……
燕尘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难以置信地看着平台上那滩还保持着人形轮廓的暗红色灰烬。
那不是简单的死亡。
那是…湮灭。是连最后一点存在痕迹都被彻底剥夺、被当成废料回收利用的、绝对意义上的抹除!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他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手臂上那无时无刻不在蔓延的锈蚀痕迹,想起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
如果不是净尘指环,如果不是侥幸逃出,他的结局,会不会就是这样?
在某一天,因为“剑煞侵蚀过度”或“灵性枯竭”,被拖到某个这样的角落,像处理垃圾一样,被那冰冷的机器抽干最后一丝生命力,化为地上的一滩锈灰?
他又猛地想起了小石头!那孩子手臂上也开始出现锈痕了!如果他没能带走小石头,如果小石头继续留在那个地狱般的牧场…几年后?十几年后?他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在某一天,无声无息地变成地上的一滩…
嗡——!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原始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和明悟!
他一直知道剑冢残酷,知道奴工命如草芥。
但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如此具象化、如此工业化、如此冷漠到极致的“处理”方式,他才真正理解到这种残酷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压迫,不是剥削,而是彻头彻尾的、将人视为可消耗能源零件的、非人的对待!
苏瑶家族的仇恨与遗志,疤脸和锈火众人的挣扎,自己一路走来的痛苦…所有的一切,在这残酷到极致的现实面前,都有了全新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意义。
他们反抗的,不仅仅是一个势力,一种规则,而是一种将人异化为“资源”的、冰冷彻骨的恐怖本质!
“咳…”燕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如同窒息般的抽气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用手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平台上,那名监察使似乎完成了记录,冷漠地转身。
另一名监察使也关闭了那台吞噬生命的装置,嗡鸣声逐渐停止。
两名监察使似乎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朝着燕尘藏身的这个方向走来!他们似乎要从这个方向离开,或者进行巡视!
燕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重伤至此,一旦被发现,绝无生路!而且会死得毫无价值,像那个老奴工一样!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翻涌的情绪!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获得了一丝清醒和力气。
他死死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地向壁龛最阴暗的角落里缩去,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握紧了那截冰冷的长恨断剑,异化的右臂无力地拖在身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
冰冷的目光似乎扫过了他藏身的区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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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骨鸣冤 蚀骨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