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纵虎为弈,以国利衡量,此利极大(二合一)

不顾一切,送死式阻击,这些都需要时间,那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封口!”

    “这个时间,就是完颜娄室最后的时间。”

    “一旦被他冲出合围圈,再想山地间追杀这支一心逃命的精锐铁骑,就难了……”

    宗泽的语气低沉而惋惜。

    在他看来,若是自己处于同样的绝境,最佳的判断,也是舍弃全部精骑断尾求生!

    若是在朝廷,如此之大的损失,他这个统帅就算回来,怕是也很可能被处死。

    可完颜娄室不同!

    此人若在,陕境内的金军就有主心骨,此刻太子西进入京兆府,康王又在南方。

    宋金之战的战线拉长是板上钉钉的。

    这个时候,金国是不会过于为难完颜娄室的。

    所以,完颜娄室没有后顾之忧。

    “想要靠一次战役,就留下一位顶尖统帅,这需要天时地利与绝对的运气……”宗泽说着,声音中略有些感慨。

    赵谌送到嘴边的茶盏一顿,他听出来了,在宗泽看来,完颜娄室必能逃出去。

    宗泽的判断会出错吗?概率很小。

    几日的军事推演,方才宗泽说的,完颜娄室采用断尾求生的战术,已经被证实可行了。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非就是再重开一世,提前在“雕阴|道”埋伏一支奇兵而已。

    还是那句话,完颜娄室不想死,他起初就不该入这杀局。

    既入我局,生死不由!

    又吹了吹那层点茶特有的白沫,赵谌轻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着范致虚送来的这茶。

    与后世开水冲泡的茶不同,点茶喝起来过于浓苦且风味独特,奇怪的是很合赵谌的口。

    一时间,书房内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静听,未曾开口的同州知州郑骧,却是平静开口。

    “我倒是认为,那完颜娄室若能突围,不死,或许……”郑骧眸光低垂,说话间,抬手将代表完颜娄室的小旗拔起。

    “如此,对殿下之大业更为有利。”

    “嗯?”宗泽下意识的扫向郑骧,带着疑惑与不解之色。

    听到郑骧的话,赵谌也讶然抬头。

    连日来的推演,郑骧很少开口,始终沉默寡言,似乎是在思考,判断着什么。

    赵谌虽然注意到,却并未开口询问。

    他知道,郑骧若有什么想法,等他想通了肯定会跟自己说的。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边上的吴革和牛五也是不解的看来。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郑骧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即调理清晰而冷静的开口。

    “若杀娄室,其利或在眼前,然其害,却是在根本。”郑骧说着,对赵谌拱了拱手,道:“短期看,我军心大振,陕境金虏群龙无首,我可获喘息之机。”

    “此乃明利,天下皆知。”

    “然长期视之,则有倾覆之祸!”说到这里,郑骧的语气加重,“完颜娄室乃金国西路军魂,金主之心腹爱将。”

    “他若死于陕境,于金国来说,不仅仅是损兵折将,更是国威扫地。”

    “金国为复仇,也为立威,必整合举国之力,发动前所未有之西征。”

    “最重要的是,殿下成气候了。”

    “届时,殿下将以陕境这孱弱之躯,独抗北方席卷而来的复仇风暴,关中恐成齑粉!”

    “此非胜利,实为催命符也。”

    “我们现在没有人,没有粮,可以说除了西军五路,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引起金国重视,甚至是忌惮,真的好吗?”

    赵谌面色微沉,缓缓放下了茶盏,说实话郑骧所思,确实是一个新奇的角度。

    而且,这些话,句句在理!

    郑骧说着,语气顿了顿,见赵谌被自己从眼前的大胜拉回,若有所思的认真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欣慰之色,继续开口。

    “反之,若完颜娄室不死,其弊虽看似是在当下,然其利却在长远啊。”

    “表面看,是放虎归山,遗祸将来,实则不然。”

    “完颜娄室在,则金国西线有擎天之柱,金廷便会认为,陕境局势仍在掌控。”

    “因为你我,甚至是金人,全都心知肚明,陕境并非长久之地。”

    “金人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