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孙傅:家贫见孝子,秦桧这样的人才是忠臣啊!

怜,方为‘不负皇恩’?才叫做,‘不通金人’?”

    “尔等可去照照镜鉴,看看自己那副嘴脸,与范琼何异?!皆是沐猴而冠之辈!”

    言罢,秦桧最后转身,对着孙傅深深一揖:“孙公,何必与这些无胆鼠辈、无脊椎蠹虫多言!彼等心中,只有身家性命,何曾有过半寸江山?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桧一席话,引经据典虽不多,却字字如刀,剥皮见骨,将一众骑墙派的心思揭露得淋漓尽致,骂得他们面无人色,羞愤难当。

    一个个指着秦桧,哆嗦着嘴唇,想要骂回去,可看着那一个个站起来,聚拢在秦桧和孙傅身边的忠臣,顿时闭嘴。

    这些人中,有尚书右仆射何栗、资政殿学士刘韐(ge)、吏部侍郎李若水。

    虽然绝对忠臣不多,可在几人那恨与怒的目光下,骑墙派终究是败下阵来不再言语。

    实在是正如秦桧说的,他们刚才那些话,太过直白露骨了些,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打算,这个时候犯了众怒,自然不敢造次。

    而孙傅看着这些人,却是神情暗淡,这些人都是他自觉的大宋肱骨忠臣。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遇到事后才发现,什么才叫人心隔肚皮。

    听到秦桧安慰自己,孙傅深吸口气,看着这位年轻的御史中丞,不禁心下感慨:

    “家贫见孝子,秦桧这样的人才是忠臣啊!”

    “好在,太子殿下已经逃出生天,太子虽然年幼,却表现不凡,定可拯救大宋!”

    “阿嚏!”

    大雨冲刷,山间野林里,赵谌打了个喷嚏,又是密道水中浸泡,又是大雨冲刷,冷风裹挟,身体也终于是感受到了冷意。

    吸了吸鼻涕,赵谌抬头望天,心底轻叹:“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不会亲自来追。”

    “范琼已经失势,金人肯定会派一个信得过,有足够分量的人前来追捕……”

    从固子门出来,一行人没有耽搁,沿着乡野山间,朝着西北方狂奔,可终究还是被范琼,以及追捕的金人发现了踪迹。

    即使有大雨掩盖痕迹,可留给他们逃亡的时间,终究是太短了些。

    对于金人来说,自己这个宋太子,就是合理灭掉宋廷法统的最后筹码,所有的一切都进行的很合理,就剩下自己这个国本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自己逃走。

    而对于范琼来说,要是自己跑了,那他对金人来说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他绝对会被处死,所以抓住自己,就是保他的命!

    双方都有必须要抓住自己的决心,逃跑一次就成功,岂有那么容易?

    就在赵谌心头计算着,差不多到时间的时候,耳边响起吴革带着决然的声音。

    “殿下,我们被包围了!”吴革深吸口气,严肃道:“我会带人为殿下引开追兵,其他人会继续护送殿下西进关中!”

    黑夜里,吴革虎目中闪烁着令人信服的光泽,语气带着视死如归。

    “好!”黑夜里,赵谌与之对视片刻,没有多余的废话,语气中也听不出害怕,只有一个充满信任和决然的“好”字。

    “嘿!”黑夜中,吴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突然咧嘴一笑,看着赵谌道:

    “吾主虽然年幼,却有人主之资!”

    “某相信,上天不会薄待吾主,若某身死,幸得天有灵,也定护吾主平安!”

    话毕,吴革直接跪在地上,而在他身后,十名军卒此刻也跟着下跪,齐声低喝:

    “愿以吾等血肉,为殿下筑此关山!”

    “愿以吾等魂灵,为殿下点燃烽燧!”

    “殿下,保重!”

    声虽压抑,却如山崩海啸,撞在每个人的胸膛。

    雨水从这些铁汉脸上纵横而下。

    然而行至这一步,没有一个人会害怕。

    吴革重重叩首三次,起身时,额头已见血痕,却又被雨水冲刷干净。他深深看了一眼赵谌,似要将这幼主的身影刻入轮回。

    “待他日殿下克复中原,莫忘……在汴京城外,烧一纸捷报予某!”

    “臣等,先行一步!”说罢,他毅然转身,抽刀出鞘,对那十名死士吼道:

    “儿郎们,随某来!”

    “让胡虏鹰犬,见识见识,何为汉家英魂!”

    十人轰然应诺,再无回首。

    如同一把灼热的尖刀,决绝地刺入冰冷的雨夜,扑向那无穷无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