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还来得及!

>     奸恶?有。

    忠勇?亦有。

    他是毒药,也是解药。

    崇祯睁开眼。

    这场棋,他必须用这颗最危险的棋子去布。

    收复魏忠贤并非易事,可他有信心做到。

    灯火摇曳,外殿传来脚步声。

    那是魏忠贤的脚步,碎而急。

    他很强大,无比的强大,强到他的官职名字加起来就有两百多字。

    但他也很惶恐,无比的惶恐,因为他的靠山倒了。他是威胁,也是新帝收拢人心最好用的工具。

    “奴婢魏忠贤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殿中空旷,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两个时代正在此对峙。

    良久,崇祯才开口,声音低而冷。

    “他们说你祸国。”

    魏忠贤的额头抵地,不敢答。

    下一刻,一道折子被丢在他面前。

    那是百官的联名弹章,要求将魏忠贤押往西市斩首。

    崇祯缓缓开口,“你可知道为何他们要逼你为先帝守灵?”

    “……奴婢不知。”

    崇祯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像是要穿透魏忠贤的灵魂。

    “你可知朕为何在登基第一夜,独召于你?”

    魏忠贤颤抖着抬头。

    崇祯一字一顿,声音如雷,“因为世上从无阉党,所谓阉党,不过是帝党。

    你是我朱氏家奴,亦是皇兄留给朕的一柄刀。”

    魏忠贤伏地,额角汗湿,心中大喜,声音颤抖,“奴婢魏忠贤叩谢皇恩,奴婢定为皇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魏忠贤心下一松,崇祯又淡淡的开口,平静的话语像一把尖刀直插他的胸口。

    “朕不喜四书五经,太过古板。人活一世,不必全念那些死文。朕更爱杂记、轶闻,尤其那《西游记》。你知道朕最喜欢哪一段?”

    崇祯微微俯身,眼神透着锋芒。

    “妖精下凡,总爱带主人的法宝。那时朕不懂,为何必带。后来明白了,带了主人的法宝,妖精就不会死。”

    他伸手指向高高的殿顶。

    “靠山够大,哪怕罪孽滔天,也能通天。”

    魏忠贤汗如雨下。

    他听明白了,那所谓的妖精,不正是遍布朝野、以他为靠山的贪官污吏么?

    靠山能通天,那是他自己的写照。

    而“通天”,在朝臣弹劾中另有一个可怖的字眼:并帝。

    崇祯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闲谈。

    “朕也爱读名人轶事。苏洵教子,你可知其中深意?

    他长子名轼,车前横木,看似无用,无其则车不行;

    次子名辙,马行之迹,循辙而前,可通可覆。

    福祸之间,全在一念。”

    魏忠贤只觉得胸口发紧,眼前的新帝让他感觉比先帝恐怖数倍。

    他虽识字不多,但听得明白。

    “车”是大明,“辙”是他。

    车行顺畅,是帝之功;车覆人亡,便是臣之罪。

    这一刻,他终于懂了。

    新帝不是怒,不是疑,而是在审。

    而这场审判,从他跨进殿门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烛油的嘶鸣。

    魏忠贤几乎想开口求饶,却见崇祯缓缓伸手,从袖中取出两枚早已凉透的包子。

    “你为皇兄守灵,应当饿了。”崇祯将其中一个放到案上,淡声道,“赏你一个。”

    魏忠贤的心忽然一沉。

    在他看来,这不是施恩,而是赐死。

    一个被下了毒的包子,是天大的体面,至少……死得干净。

    可下一刻,崇祯将另一个包子送入口中,若无其事地咀嚼着。

    他怔住了。

    三朝老阉,通晓帝心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帝王。

    语气平淡,神情温和,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这一刻,他不知道包子里有没有毒,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活。

    他只是木然地、极慢地,把包子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