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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恶?有。
忠勇?亦有。
他是毒药,也是解药。
崇祯睁开眼。
这场棋,他必须用这颗最危险的棋子去布。
收复魏忠贤并非易事,可他有信心做到。
灯火摇曳,外殿传来脚步声。
那是魏忠贤的脚步,碎而急。
他很强大,无比的强大,强到他的官职名字加起来就有两百多字。
但他也很惶恐,无比的惶恐,因为他的靠山倒了。他是威胁,也是新帝收拢人心最好用的工具。
“奴婢魏忠贤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殿中空旷,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两个时代正在此对峙。
良久,崇祯才开口,声音低而冷。
“他们说你祸国。”
魏忠贤的额头抵地,不敢答。
下一刻,一道折子被丢在他面前。
那是百官的联名弹章,要求将魏忠贤押往西市斩首。
崇祯缓缓开口,“你可知道为何他们要逼你为先帝守灵?”
“……奴婢不知。”
崇祯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像是要穿透魏忠贤的灵魂。
“你可知朕为何在登基第一夜,独召于你?”
魏忠贤颤抖着抬头。
崇祯一字一顿,声音如雷,“因为世上从无阉党,所谓阉党,不过是帝党。
你是我朱氏家奴,亦是皇兄留给朕的一柄刀。”
魏忠贤伏地,额角汗湿,心中大喜,声音颤抖,“奴婢魏忠贤叩谢皇恩,奴婢定为皇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魏忠贤心下一松,崇祯又淡淡的开口,平静的话语像一把尖刀直插他的胸口。
“朕不喜四书五经,太过古板。人活一世,不必全念那些死文。朕更爱杂记、轶闻,尤其那《西游记》。你知道朕最喜欢哪一段?”
崇祯微微俯身,眼神透着锋芒。
“妖精下凡,总爱带主人的法宝。那时朕不懂,为何必带。后来明白了,带了主人的法宝,妖精就不会死。”
他伸手指向高高的殿顶。
“靠山够大,哪怕罪孽滔天,也能通天。”
魏忠贤汗如雨下。
他听明白了,那所谓的妖精,不正是遍布朝野、以他为靠山的贪官污吏么?
靠山能通天,那是他自己的写照。
而“通天”,在朝臣弹劾中另有一个可怖的字眼:并帝。
崇祯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闲谈。
“朕也爱读名人轶事。苏洵教子,你可知其中深意?
他长子名轼,车前横木,看似无用,无其则车不行;
次子名辙,马行之迹,循辙而前,可通可覆。
福祸之间,全在一念。”
魏忠贤只觉得胸口发紧,眼前的新帝让他感觉比先帝恐怖数倍。
他虽识字不多,但听得明白。
“车”是大明,“辙”是他。
车行顺畅,是帝之功;车覆人亡,便是臣之罪。
这一刻,他终于懂了。
新帝不是怒,不是疑,而是在审。
而这场审判,从他跨进殿门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烛油的嘶鸣。
魏忠贤几乎想开口求饶,却见崇祯缓缓伸手,从袖中取出两枚早已凉透的包子。
“你为皇兄守灵,应当饿了。”崇祯将其中一个放到案上,淡声道,“赏你一个。”
魏忠贤的心忽然一沉。
在他看来,这不是施恩,而是赐死。
一个被下了毒的包子,是天大的体面,至少……死得干净。
可下一刻,崇祯将另一个包子送入口中,若无其事地咀嚼着。
他怔住了。
三朝老阉,通晓帝心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帝王。
语气平淡,神情温和,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这一刻,他不知道包子里有没有毒,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活。
他只是木然地、极慢地,把包子送入-->>
第一卷 第1章 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