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陷入了为难,喉头跟吞了苍蝇一样一言难尽,心头不免对宁宗彦有怨言。

    “母亲的打算,儿媳自然感激不尽,便,如母亲所言罢。”裴氏还是不太情愿,但为了爵位,勉强答应。

    二人便又达成了共识。

    倚寒避开人群,到处找寻砚华不见,她明明瞧见砚华方才走到这儿来着,走入一处廊檐拐角,结果一时不察,撞入了一处怀抱。

    “二弟在厅内,你在这儿干什么?”宁宗彦凝着她,眉眼凛然冷漠。

    他语气也不太好,倚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找砚华。”

    “你找砚华做甚?”宁宗彦警觉问。

    “上次托他带话,不知后续如何,我想再托他约我四堂兄见面。”倚寒没有隐瞒,老实道。

    宁宗彦一时没说话,似是在审视她是不是又寻什么借口想纠缠他。

    顶着他如炬的目光,倚寒谨慎的琢磨自己应该没有逾矩吧。

    “我会吩咐。”半响后,他淡淡的说。

    倚寒达到目的,屈膝行礼:“多谢兄长,我先走了。”她干脆转身,径直回了厅,尽量做到不让他误会。

    一日应酬下来,夫妻二人累的跟干了一日重活一般,倚寒望着崔衡之疲累沉重的眉宇:“若是撑不住,何必硬撑。”

    崔衡之安抚般笑笑:“到底是第一次,我走了总归是不好的。”

    倚寒显出了几分小女儿的不满,一边叠衣服一边摔打:“是,你就是顾着别人,不顾自己。”

    崔衡之凝望着她,伸出手臂,倚寒没有犹豫地靠入他的胸膛,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气息。

    忽而,他喉头涌起一股腥甜,崔衡之意识到什么,他赶紧说:“你去帮我把药热了罢。”

    “对,还没吃药,你等着,我去。“倚寒起了身,在他侧脸落下一吻,便匆匆出了门。

    崔衡之失笑,总瞧她沉稳久了,倒忘了其实她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

    而后他眉头一皱,伸手拿出巾帕捂着嘴咳了两声,拿开后,殷红的血沫骤然出现在雪白的巾帕上。

    他脸色灰白,眼眶顿时涌上了涩意。

    身体不可遏制的衰败令他无力,医者无法自医,他时日无久,无法再继续陪伴矜矜,更遑论现在本就是他拖累了她。

    是不是当初不该把她带回去,也不该成婚。

    身上阵阵发冷,视线也似乎在发黑。

    “衡之,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给你煮一些粥吧。”明快的音色从门外传来。

    “还有我还有我,给我切一碟牛肉。”崔长富的声音响起。

    门外是二人拌嘴的声音。

    这般好的日子却离他渐渐远去,耳边的声音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倚寒满面笑意端着药进了屋,目光触及屋内时瞳仁骤然一缩,手一松,碗顿时倾斜摔在了地上,冒着热气的药汁四溅,溅在了她的手背贺和鞋袜上。

    她却完全没有察觉似的,奔至床边:“衡之?衡之?你别吓我。”

    崔长富听到了屋内的声音,赶紧跑了进来。

    倚寒抖着手探着崔衡之的鼻息,还有气,她暂时松懈,随后赶紧把脉

    “元气离散,肺气衰败。”她边说,眼泪跟断了线一般砸落,她抖着手去拿她的针包,崔氏富一听,仰首长叹。

    她拿着针,抖得根本无法静心,倚寒赶紧转身:“快,崔叔,你扎。”

    崔长富赶紧捏着针扎入几大穴,吊住了他的命,又在舌根下塞入参片。

    白日大喜,晚上的宁国公府却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兰苑内灯火通明,裴氏与国公爷提心吊胆地站在床边看着冯承礼给崔衡之把脉。

    宁宗彦目光望向旁边呆滞的倚寒,他视线下落,见她垂落的手背一片通红,裙裾下雪白的鞋袜上又是一片脏污,又思及方才进屋时摔在地上的药碗。

    “如何?”裴氏泪眼朦胧期冀的问。

    冯承礼得出的结论与倚寒无异。

    裴氏心好似被扎了一刀,痛不欲生,明明、明明白日还好好的。

    宁国公扶着她的肩头,轻声安抚。

    冯承礼却问:“令郎的腿一直是谁在诊治?”

    裴氏抬头:“是倚寒,过去三年,皆是她在诊治,自我儿进京以来,我们也寻了不少名医,皆没有法子,倚寒素来熟知他的身体,针灸与用药皆是她亲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