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检看着他。

    “你挺能忍。”

    阿隆身子一抖。

    “臣……臣不敢。”

    “不敢?”朱由检笑了,“你让朕等五天,不敢?”

    阿隆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朱由检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他磕头。

    看着他把额头磕出血来。

    血渗进沙子里,很快就没了。

    “行了。”朱由检说,“起来。”

    阿隆爬起来,额头上破了一大块,血顺着脸流下来。

    他也不敢擦。

    朱由检转身,往城里走。

    “传令,进城。”

    八千精兵开进王城。

    街道两旁,百姓跪了一地。

    有胆大的偷偷抬头看,看一眼就赶紧低下去。

    朱由检走到王宫门口,停下来。

    他转身,看着阿隆。

    “从今天起,苏门答腊设府。”

    “你继续当你的土王,但兵权交出来。”

    “往后朝廷派流官治理,你配合着点。”

    阿隆连连点头。

    “是,是。臣明白。”

    朱由检点点头。

    他看着这座王宫。

    很大,很气派。

    以后可以做明军的驻地。

    他转过身,看向海面。

    那里,还有婆罗洲。

    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岛。

    一个一个来。

    不急。

    苏门答腊搞定后,朱由检没有多留。

    留下三千兵,交给郑芝龙手下一个参将。

    让他在这儿驻守,慢慢推行新政。

    然后船队继续往东,去婆罗洲。

    婆罗洲在爪哇东边,很大。

    比爪哇还大,但人少。

    大部分地方是原始森林,没人住。

    只有沿海几个地方有土人聚居。

    说是土人,其实就是野人。

    住在树上,吃野果,打猎为生。

    不会种地,不会织布,连火都不会生。

    看见生人就跑,跑不过就打。

    用石头砸,用木棍捅,跟野兽一样。

    朱由检听郑芝龙说完,皱起眉头。

    “野人?”

    “对。”郑芝龙说,“臣以前跑船的时候,在婆罗洲靠过岸。”

    “那些土人看见船就跑,跑得比猴子还快。”

    “有一次臣的人上岸打水,被他们用石头砸伤了好几个。”

    “后来呢?”

    “后来臣让人放了几枪,他们吓跑了。”郑芝龙说,“再也没敢来。”

    朱由检点点头。

    “那就放枪。”

    船队走了三天,婆罗洲到了。

    远远地,能看见海岸线。

    岸上是密林,比爪哇的还密。

    树更高,更粗,遮天蔽日。

    林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偶尔有鸟叫,叫声很怪,像鬼哭。

    朱由检观察了一会儿,可却也没发现什么野人之类的。

    沙滩上没人,林子里也没动静。

    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传令靠岸,朕还没见过野人呢,上去瞧瞧。”

    船队靠岸。

    士兵们跳下船,在沙滩上列阵。

    火炮架起来,对着林子。

    火枪手站成一排,枪口对着林子。

    朱由检站在最前面,青龙偃月刀在手。

    他看着那片林子。

    林子里很黑,很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林子里传来一阵怪叫。

    “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