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实质般存在的、沉静而冰冷的气息。那气息,像一块无形而沉重的寒冰,压在她的后背上,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冰冷的压力。但奇怪的是,在这冰冷的压力之下,周围那些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黏在她身上的、充满了恶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似乎真的……减弱了。
不是消失了。那些目光依旧存在,那些低语依旧如同蚊蚋般在空气中浮动。但那种肆无忌惮的、如同公开处刑般的、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恶意,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变得收敛,变得谨慎,变得……更像是隔岸观火,而不再是亲自下场、赤膊上阵的欺凌。
是因为林见深的存在吗?
那个坐在后排阴影里、沉默得如同不存在、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冰冷气场的转校生?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甚至没有朝那些扔纸团、说闲话的人看上一眼,就足以让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欺凌者,感到忌惮,感到不安,从而收敛了爪牙?
叶挽秋不知道。她也不想去深究。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哪怕是片刻的、虚假的安宁,对她此刻而言,也是一种宝贵的喘息之机。
她只是僵硬地坐着,将自己更深地、更紧地蜷缩起来,用那层薄冰般的外壳,紧紧包裹住内里早已支离破碎的一切。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道冰冷目光带来的、令人心悸的压力,也能隔绝周遭那些虽然减弱、却依旧存在的、恶意的窥探。
时间,在一种极其缓慢的、近乎凝滞的状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在李老师宣布下课、夹着教案走出教室的瞬间,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似乎才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教室里重新响起了喧嚣——椅子拖动的声音,课本合上的声音,压抑了一节课的、重新变得肆无忌惮起来的谈笑声,以及……那些重新变得清晰起来的、针对她的、毫不掩饰的议论。
“切,装什么装……”
“攀上高枝就是不一样,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了。”
“人家现在可是‘沈太太’,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同学。”
“也不知道沈先生看上她什么了……”
“就是,要什么没什么,除了那张脸还能看……”
“脸?你看她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跟个鬼似的……”
那些话语,依旧恶毒,依旧锋利,但或许是因为林见深那无声的存在带来的无形压力,又或许是因为上课时那场短暂的、冰冷的对视带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威慑,这些议论声,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几乎要贴到她脸上来,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带着一种既想挑衅、又有所顾忌的、酸溜溜的意味。
叶挽秋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只是迅速收拾好桌上那本空白的笔记本和那本皱巴巴的语文课本,将它们塞进那个凭空出现的、同样破旧的书包里,然后,站起身,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教室门口快步走去。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沉静的、冰冷的气息,似乎随着她的起身离开,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但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不敢去确认。
她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教室,离开那些恶意的目光,离开……那道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神。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教室门那冰凉的金属把手时——
身后,那个一直沉默地坐在后排阴影里的少年,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很轻微。或许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或许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的节奏,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但叶挽秋那过度敏锐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神经,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动静。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半秒。指尖停留在离门把手还有几厘米的空气中,微微颤抖。
然后,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只是更加用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有些吱呀作响的教室门,逃也似的,冲进了外面依旧喧嚣、却比教室里那无形的恶意和冰冷的注视,更让她感到一丝喘息空间的走廊。
冰冷的、混杂着各种气息的走廊空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尽管那空气并不新鲜,带着灰尘、雨水和无数种香水混合的、污浊的味道,但至少,不再有教室里那种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沉重的压抑感,也不再……有那道平静得令人绝望的、冰冷的目光。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无声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溺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带来一阵阵缺氧般的闷痛。掌心的伤口-->>
第143章 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