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姐,这个虾好吃!你尝尝!” 林小雨殷勤地剥了一只肥美的大虾,放到叶挽秋面前的碟子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美食和此刻欢聚的满足。
“谢谢。” 叶挽秋夹起虾,慢慢吃着。味道确实鲜美。但她的心思,似乎并不完全在食物上。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包厢那扇对着走廊的雕花木门,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巡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加热烈。不知谁提议玩游戏,简单的猜拳、数七,都能引来阵阵欢呼和善意的哄笑。就连几位领导也被感染,参与了一两轮,输了的也被“罚”喝饮料,引来队员们更大的笑声。这一刻,等级、师生、成绩的差异似乎都模糊了,只剩下共同经历了一段难忘征程后的情谊和轻松。
叶挽秋也被拉着参与了一次猜拳,输了,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她平静地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小口,引来一阵善意的嘘声,嫌她喝得太少。她也不恼,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比之前深了些许,映着包厢内温暖的灯光,竟有种冰雪初融般的清澈动人,让离她最近的林小雨都看得呆了一瞬。
就在这气氛达到最高潮,王教练站起身,准备说几句总结和展望的话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敲门声并不重,但在逐渐平息的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离门近的一个队员下意识地喊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酒楼服务员制服、但气质明显不同的年轻***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道。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高腿长,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浅灰色运动套装,外面随意套了件深蓝色的薄羽绒服,拉链敞开着。他的头发似乎刚洗过,还有些微湿,柔软地搭在额前,衬得眉眼越发清晰。他的五官很端正,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明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局促。他的右腿似乎还有些不适,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向左侧。
是陈森。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说笑、玩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个不请自来的少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和餐桌上火锅汤底翻滚的“咕嘟”声。
金州二中的队长,昨天刚刚击败他们、捧起冠军奖杯的对手,此刻,竟然出现在明德中学篮球队的庆功宴上?
这……是怎么回事?
队员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愕、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未及消散的、对“敌人”本能般的警惕。王教练也愣住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陈森的突然到访感到意外,也有些不满——毕竟,这是明德内部的庆功宴,陈森作为对手的核心,此刻出现,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校长和几位领导也面露诧异,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森显然感受到了这瞬间凝滞的气氛和无数道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的脸颊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目光在包厢内快速扫过,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带着惊疑的脸,最终,定格在了主桌旁,那个坐在轮椅上、安静望过来的少女身上。
叶挽秋也在看着他。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欢迎,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仿佛陈森的到来,早在预料之中,又或者,无论谁来,都无法在她眼中激起太多涟漪。
陈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迈开步子,走进了包厢。他的脚步并不十分稳,右腿的伤势显然还在影响他,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穿过有些凝滞的空气,穿过众人诧异、探究、不解的目光,径直走向主桌,走向叶挽秋。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偌大的包厢,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终于,陈森在叶挽秋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先是对着主位上的校长、书记,以及旁边的王教练,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却又努力保持着沉稳:
“校长好,书记好,各位老师好,王教练好,明德的各位同学,晚上好。我是金州二中的陈森。冒昧打扰各位的庆功宴,非常抱歉。”
他的礼节周到,态度诚恳,让原本有些不满的王教练和校领导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疑惑依旧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