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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智依旧站在原地,衣衫无风自动,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之前那交替浮现的潮红与青气已消失不见,呼吸平稳悠长,眼神清澈明亮。他身前的太极虚影已然消失,但整个人却仿佛脱胎换骨,隐隐多了一股圆融自然、阴阳调和的气息。虽然依旧能看出重伤未愈的虚弱,但那虚弱之中,却透着一股勃发的生机,如同被雷霆洗礼过的枯木,即将萌发新芽。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夜空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随即消散。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常的掌心,感受着体内虽然依旧空乏、却不再有剧毒冲突肆虐的状况,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淡的微笑。
“千机百变,借人身之偏以显其毒。然人身阴阳五行,本就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刘智看向惊疑不定的墨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力量,“你所下之毒,固然能引动、放大我体内因重伤而产生的各种‘偏颇’,造成种种痛苦幻象。但反过来说,你这‘百变’之毒,也为我指明了我体内各处‘偏颇’之所在,以及其相互冲突、制衡之理。”
“我只需以‘青囊’调和阴阳五行之法,顺应你毒性的引导,借你之‘力’,梳理我自身紊乱之气机。以你之‘火毒’,激发我沉寂之阳元;以你之‘寒毒’,镇压我虚浮之阴火;以你之‘湿毒’,化去我淤积之燥气……诸般毒性,相冲相克,在我引导之下,反而形成一个新的、暂时的平衡,如同在我体内构建了一个微缩的‘太极’,助我暂时理顺了阴阳,调和了五行。”
“所以,你这‘千机百变散’,非但未能毒倒我,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我疗伤、理顺内息的‘药引’。” 刘智看着墨鸦,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毒与药,本一线之隔。你用毒之道,只知其‘偏’,不知其‘和’;只知其‘害’,不知其‘用’。一味追求诡谲变化,杀伤破坏,却忘了天地万物,相生相克,阴极阳生,否极泰来之理。你,败得不冤。”
一席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墨鸦心头,也敲在现场每一个人心头。
范晓月不懂其中深奥的医理毒理,但她看到刘智安然无恙,甚至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圆融了一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眼中泛起欣喜的泪光。苏文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虽然听不太懂,但“毒成了药引”这种说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却又由不得他们不信。看向刘智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佩,更带上了深深的敬畏。
林清薇清冷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赏。小智对“青囊经”的理解和运用,已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这份借力打力、化毒为药的智慧,已初具宗师气度。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墨鸦猛地摇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我的‘千机百变散’!那是汇集了百种奇毒精华,穷尽变化之妙!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把它当成药引?!你一定是用了什么诡计!一定是林清薇暗中助你!”
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得意、最倚仗的奇毒,不仅被人轻易化解,甚至还成了对方疗伤的助力!这对他而言,是比失败更难以忍受的羞辱和打击!
“诡计?” 刘智轻轻摇头,不再多言。事实胜于雄辩,他体内的状况,他自己最清楚。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墨鸦这“千机百变散”的冲击,确实阴差阳错地帮他理顺了之前因重伤和强行施展秘法而紊乱不堪的气机,暂时压制了内伤的恶化,甚至让他的精神都清明了不少。这其中的机缘巧合、凶险把握,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但结果是,他撑过来了,而且,似乎……因祸得福?
墨鸦见刘智不语,以为他默认,更是怒不可遏,眼中绿芒暴涨,几乎要喷出火来:“好!好得很!刘智,我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手段!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第二局,还未结束!”
他猛地扯下自己脸上的惨白面具,露出一张瘦削、苍白、布满诡异青黑色纹路的脸庞,嘴角还残留着之前因催动毒雾而渗出的一丝黑血,更显狰狞。
“真正的‘解奇毒’,现在才开始!” 墨鸦嘶吼一声,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腰间悬挂的两个墨绿色皮囊之中。
当他双手抽出时,掌心已多出了两样东西。
左手,托着一只通体碧绿、不过拇指大小、却生有七条色彩斑斓尾巴的怪异蝎子,蝎尾高翘,尖端闪烁着妖异的紫芒。
右手,则捻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暗红、表面布满金色诡异符文的丹丸。丹丸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异香与恶臭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令人闻之头晕目眩,甚至隐隐有气血翻腾之感。
看到那碧绿七尾蝎和暗红丹丸,一直神色平静的林清薇,瞳孔骤然收缩!
“碧磷七煞蝎!焚血蚀骨丹!” 她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
第246章 第二局:解奇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