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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凌云子率先在蒲团上坐下。
楚夜沉默着在他对面坐下。
矮几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凌云子给楚夜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是灵溪宗祖师亲手种的茶树。”凌云子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八百年了,就剩这么一株,每年只采二两。”
“平时不舍得喝。”
他抿了一口。
楚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苦涩入喉,旋即回甘。
凌云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喝法,糟蹋东西。”
楚夜放下茶杯:“弟子粗人,不会品茶。”
“粗人?”凌云子摇头,“粗人可不会在黑死沼泽里追着金丹后期的长老砍。”
楚夜没接话。
凌云子也没再说话。
两人对坐饮茶,沉默了很久。
直到茶壶见底,凌云子放下茶杯。
“楚夜。”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会收你入灵溪宗吗?”
楚夜一愣。
他当然记得。那年他十六岁,在万仞山前的问心石阶上跪了一天一夜,只差没跪死在石阶上。最后是一个杂役峰的管事见他可怜,把他捡了回去。
“弟子不知。”楚夜说。
凌云子看着供桌上那块残破的石片。
“因为你跪在问心石阶上的时候,这块石头亮了。”
楚夜瞳孔骤缩。
“灵溪宗开宗祖师留下过一块‘问心石’,收在祖师堂。八百年来,那块石头从没亮过。”凌云子语气平静,“你跪上去的那天夜里,它亮了。三息。”
“亮过之后,就裂了。”
他指向供桌上那块青灰色石片。
“就是它。”
楚夜盯着那块残破的石片,喉咙发干。
凌云子站起身,走到供桌前,轻轻抚摸着那块石片。
“祖师在石片里留了一道神念,只有这一句话。”
他顿了顿。
“‘混沌出,天道崩。’”
楚夜猛地抬头。
凌云子转身,看着他。
“八百年前,祖师留下这句话后就坐化了。没有人知道‘混沌’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知道‘天道崩’是什么意思。”
“八百年来,历任宗主都在寻找答案,但什么也没找到。”
“直到那天,你跪在问心石阶上,它亮了。”
凌云子的目光落在楚夜胸口。
“你知道自己体内有什么吗?”
楚夜沉默。
他当然知道。
混沌道骨。
那是他从崖底古洞中带出来的东西,是他一切的起点,也是他一切灾厄的源头。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凌云子没有追问。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问你这个。”
“那是……”
凌云子看着他。
“你的金丹。”
楚夜身体一僵。
凌云子继续说:“白天在大殿上,我没有仔细感知。但刚才你一进祖师堂,我就感觉到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你的金丹碎片,在动。”
楚夜下意识将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七片碎裂的金丹残壳漂浮在虚空中,像七片凋零的花瓣,边缘锋利,死气沉沉。
但当他凝神细看时——
其中一片最小的碎片边缘,那缕本该彻底熄灭的丹火,竟在微微跳动。
很微弱,像将熄的烛火最后一次挣扎。
但确实在动。
楚夜睁开眼,与凌云子对视。
“什么时候开始的?”凌云子问。
楚夜想了想:“昨天夜里。”
“什么感觉?”
“不疼。”楚夜斟酌着措辞,“就是……痒。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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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长老密谈询异象
